叶谨言抬眼看向儿子，目光深邃：“老爷子给他名分，给他地位，那是老爷子的事。可这叶家……终究不是老爷子一个人的叶家。”
叶怀一愣。
“那个刘洵，或者说叶天，”叶谨言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在江城做了什么，怎么起家，身边有什么人，手里有什么底牌……我们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先把他查个底朝天。到时候……该从哪里下手，不就清楚了？”
叶怀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可爷爷那边……”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又刚遭过大难。”叶谨言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轻得像叹息，“谁能保证，他还能护着那个孙子多久？”
这话里的意味，让叶怀后背莫名一凉。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父亲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时，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是，我明白了。”叶怀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恭顺，“我会安排人，尽快把他的底细摸清。”
车子驶入叶谨言位于城中的私宅。
这是一处闹中取静的独栋别墅，安保森严，环境雅致。
叶谨言平日大多住在这里，而非叶家老宅。
下车后，叶谨言对叶怀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径直走向二楼书房。
叶怀看着父亲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冷硬的背影，心中那点不安再次泛起。他很少见到父亲如此……严肃的一面。
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叶谨言没有开灯。
夕阳的余晖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几道惨淡的光束。
他独自站在书房中央，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峭。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老东西……”
嘶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叶谨言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
“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亲儿子……”
他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浸着淬毒般的恨意。
“当年大哥雄心壮志还在时，你是这样……大哥因为儿子失踪，无心权利。你宁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生死不明的野种身上，也不肯正眼看我……”
他走到那张昂贵的紫檀木书桌前，手掌缓缓抚过光滑冰凉的桌面。
“我忍了二十年……二十年！”
声音陡然拔高，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
“为你打理家业，为你周旋各方，为你把叶家撑到今天这个局面！可你呢？！你心里永远只有大哥一脉，只有那个流落在外的孽种！！”
“砰——！！！”
一拳！
毫无征兆地，叶谨言的右拳狠狠砸在厚重的紫檀木桌面上。
巨响声中，坚硬如铁的檀木桌面竟以拳落处为中心，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木屑飞溅，桌面上摆放的砚台、笔架震得跳起，又哐当滚落。
叶谨言缓缓收回手，指关节处已然破皮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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