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到她。”她说，“不管多危险，我都要找到妈妈。”
陈守义在旁边叹了口气。
“晓柔，你和你妈妈一样倔。”他说，“但你要想清楚，创世纪不是好惹的。三十年前他们就敢绑架顶尖科学家，现在只会更猖狂。”
“我不怕。”唐晓柔擦掉眼泪，“我有子阳哥，有灵儿姐，有清岚姐，有雨霏姐，有月姐……我不怕。”
刘子阳看着她。
这一刻的唐晓柔，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花店女孩。她眼里有光，有决心，有和母亲一样的坚韧。
“好。”他说，“我们找。”
话音刚落。
地下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然后，全灭了。
黑暗笼罩一切。
“怎么回事？”陈守义的声音有些紧张。
刘子阳立刻把唐晓柔拉到身后。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适应，能看见大致的轮廓。陈守义站在保险柜旁，元灵儿在楼梯口——她应该还在上面守着。
但不对劲。
太安静了。
“灵儿？”刘子阳低声喊。
没有回应。
（出事了。）
他握紧唐晓柔的手，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有把折叠刀。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轻微的声响。
咔。
咔咔。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正在从楼梯下来。
“陈老板，”刘子阳低声说，“有没有其他出口？”
“有。”陈守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书架后面有个暗门，通往后巷。但……”
“但什么？”
“但那道门三十年没开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试试。”
刘子阳拉着唐晓柔，凭记忆向书架方向移动。
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唐晓柔手的温度，能闻到地下室陈旧的气味。
还有——危险的气息。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见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
“分头找。”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冷，“雇主说了，盒子必须拿到，人尽量活捉。”
（创世纪的人。）
刘子阳眼神一冷。
他加快速度，摸到了书架。陈守义也在旁边，正在摸索着什么。
“找到了。”陈守义小声说，“机关在这里——”
他按了下去。
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后面一扇木门。门很窄，挂着蜘蛛网，看起来确实很久没开了。
但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在那！”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书架上，木屑飞溅。
刘子阳把唐晓柔推进暗门，自己挡在门口。他看见楼梯口已经下来了三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镜。
专业的。
“陈老板，快进去。”他说。
陈守义犹豫了一下：“我的东西……”
“命重要！”
第二声枪响。
子弹擦着刘子阳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
陈守义终于钻进暗门。
刘子阳最后一个进去，反手关上门。门没有锁，只能用身体顶着。
外面传来撞门声。
咚！
咚！
“顶不了多久。”陈守义在黑暗中喘着气，“这门太旧了。”
刘子阳摸出手机，打开手电。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弯腰通过。墙壁是砖砌的，地面有积水，空气潮湿发霉。
“往哪走？”他问。
“一直往前。”陈守义说，“大概五十米，有个出口，通往后巷的垃圾站。”
三人弯腰前行。
身后，撞门声越来越响。
还有说话声：
“他们跑了！”
“追！”
“通知外面的人，封锁后巷！”
刘子阳加快速度。
通道很窄，唐晓柔还能勉强直起身，他和陈守义都得弯腰。地面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五十米，平时几秒钟就能跑完，现在却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是个铁栅栏门，外面能看见巷子和垃圾桶。
门锁着。
“钥匙！”陈守义急道，“钥匙在我店里！”
刘子阳没说话，抬脚就踹。
砰！
铁门晃了晃，没开。
第二脚。
砰！
锁变形了。
第三脚。
咣当！
门开了。
三人冲出通道，来到后巷。
这里堆满了垃圾桶，气味难闻。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这边！”陈守义指着左边，“出了巷子就是大街，人多，他们不敢乱来。”
但话音刚落，巷口就出现了两个人。
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枪。
“蹲下！”刘子阳把唐晓柔和陈守义按倒。
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碎石。
刘子阳从腰间抽出折叠刀，甩手掷出。
噗。
刀锋没入一个枪手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但另一个枪手已经瞄准了。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suv冲了进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元灵儿。
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拿着枪。
砰砰！
两枪。
巷口的枪手应声倒地。
车子急刹在三人面前。
“上车！”元灵儿喊道。
刘子阳拉开车门，先把唐晓柔和陈守义推上去，自己才跳上车。
车门还没关稳，元灵儿已经踩下油门。
车子倒出巷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视镜里，几个黑色身影从古董店方向追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suv汇入主干道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车里，一片寂静。
唐晓柔抱着木盒子，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陈守义喘着粗气，擦着额头上的汗。
元灵儿一边开车一边说：“店里突然停电，我就知道不对。下来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在撬暗门，就绕到后巷等着。还好赶上了。”
刘子阳看着后视镜。
暂时没有车跟上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创世纪已经出手了。
而且，他们显然知道唐晓柔会来古董店。
（内鬼？）
他看向陈守义。
老人还惊魂未定，但眼神里没有心虚。
（不是他。）
那是谁？
明清月？元灵儿？清岚？还是……宋雨霏？
刘子阳甩了甩头。
（不能乱猜。）
他拿出手机，给明清月发信息：
“古董店遇袭，对方知道我们的行踪。查一下谁泄露了消息。”
几秒钟后，回复：
“已经在查。另外，刚截获的情报显示，创世纪在燕京至少有二十个行动小组。你们现在很危险，建议立刻去3号安全屋。”
刘子阳看向元灵儿。
“去3号。”
“明白。”
车子转向，驶向城郊。
唐晓柔忽然开口：“子阳哥。”
“嗯？”
“妈妈留下的瓶子里，是什么？”
刘子阳看向她手里的木盒子。
那个小玻璃瓶，在昏暗的车里泛着微光。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很重要。”
重要到，让创世纪找了三十年。
重要到，让唐教授用一生去守护。
重要到，现在轮到他们来承担这份重量。
车窗外，城市在后退。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刘子阳握紧了拳头。
抗体在体内涌动。
温热，坚定。
像是一种承诺。
（唐婉，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创世纪，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答案，就在那个小瓶子里。
而找到答案的路，注定布满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