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打翻的墨砚，将城市晕染得一片漆黑。
柏羽把出租车停在废弃工厂三百米外的树林里，车灯熄灭的瞬间，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声，像婴儿的啼哭。
他检查了下藏在腰间的钢管，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驱散了些许寒意。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他帮林薇系好安全带，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
副驾座位下藏着根更长的钢管，是他昨天特意从修车行借的，管壁上还沾着机油。
凌晨的时候，柏羽偷偷起床想自己一个人出门，可临走时却被醒来的林薇叫住。
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把她一起带上了。
林薇点头，一点点零星的月光将她的脸映的惨白。
柏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老周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
【警力已就位，等我信号。】
就在出发前，柏羽给老周打了个电话，硬是软磨硬泡的让老周同意了他犯这个险，但是必须要等警方的信号。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外套内袋，那里还别着支防狼喷雾，是柏羽两个月前硬塞给林薇的，现在又被塞了回来。
柏羽推开车门，夜风灌进衣领，带着铁锈和腐烂树叶的气味。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三号仓库，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地上斑驳的血迹，像幅抽象画。
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有个巨大的破洞，像只空洞的眼。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柏羽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挪到窗边，玻璃上的裂缝像蜘蛛网，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五个男人围着个铁桌，光头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把匕首，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陈哥说了，见不到东西，就卸他一条腿。”
光头的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他脚边放着个黑色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柏羽摸出藏在袖口的录音笔，按下开关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透过月色看向对方的脸。
是黑夹克李强，手里拿着根铁棍，嘴角挂着狞笑。
“东西带来了？”
李强的声音带着冷笑，左眉骨的疤痕在光线下格外狰狞。
他身后跟着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 t 恤，露出的胳膊上有相同的蛇形纹身。
柏羽后退半步，后腰抵住冰冷的墙壁：“先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他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钢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仓库门突然被推开，光头带着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小盒子。
“顾衍的秘密都在里面。”
他把盒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包括他儿子五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
柏羽弯腰去捡，眼角余光瞥见李强悄悄摸向腰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催命的符咒。
“妈的，有埋伏！” 光头咒骂着，拔刀就冲过来。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很尖，像指甲刮过玻璃。
柏羽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铁棍砸在地上的巨响。
他钻进树林，树枝划破脸颊，火辣辣地疼。
在一片混乱中，他似乎听见有人喊 “不许动”，又似乎是风声在耳边呼啸。
黑暗中，他撞到棵树，额头瞬间起了个包，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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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和李强这边，六个人正准备跟上，试图对柏羽围追堵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