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溪镇的鸡叫声就穿透窗纸，钻进悦来客栈的房间里。
柏羽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他睁开眼时，赵小胖还蜷在炕角睡得正香，嘴角挂着浅浅的口水，嘴里还嘟囔着 “桂花糕”。
柏羽轻轻起身，叠好自己的褥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后院的老槐树下，几个店小二正围着古井低声议论，时不时抬头往二楼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肯定是发现后院飘起的那股令人不安的感觉消失了，才会这么好奇。
刚洗漱完，门外就传来凌清玄的敲门声：“柏羽，小胖，起床了吗？该下去吃早饭了。”
柏羽推醒赵小胖，这小子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问。
“早啊陆师弟，昨晚那个女鬼…… 不会再来了吧？”
“已经超度了，不会来了。”
柏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起来，一会儿还要帮李秀莲捞尸体呢。”
三人下楼时，客栈大堂已经热闹起来。
几张八仙桌旁坐满了客人，大多是赶早路的商人或挑夫，正埋头吃着包子、喝着小米粥。
柜台后，昨天那个穿蓝布围裙的老板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一张藤椅上，脸色蜡黄，左腿上盖着一条厚毯子，手里正慢慢擦拭着一个铜烟袋锅。
“三位道长早啊！”
男人看到他们，连忙放下烟袋锅，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凌清玄快步上前按住。
“掌柜的不用客气，坐着就好。”
男人感激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已经让厨房给三位准备了小米粥和包子，快坐。我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姓王，你们叫我老王就行。”
三人坐下没多久，店小二就端来了三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和一笼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赵小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王掌柜，你们家的馒头真好吃，比观里的杂粮馒头香多了。”
王掌柜笑了笑，目光却落在凌清玄身上。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三位道长…… 昨晚是不是去过后院了？”
凌清玄正喝着小米粥，闻言抬起头，点了点头：“是啊，昨晚听到后院有哭声，就过去看了看。怎么了？”
王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不瞒三位道长，我们客栈的后院，十年前就闹鬼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露出几分恐惧，“十年前，我媳妇…… 叫李秀莲，在那棵老槐树上上吊了。”
“从那以后，每晚都能听到她的哭声，尤其是阴雨天，哭得更厉害。”
“有客人住二楼，半夜总能看到井边有白影晃，好多人都被吓得连夜退房。”
柏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掌柜的表情.
他说起李秀莲时，眼神里有愧疚，却没有太多悲伤，显然对当年的事心知肚明。
“我们也请过道士来驱邪，” 王掌柜继续说.
“前年请过青城山玉清宫的道长，那道长画了好几张符贴在井边，可没过几天，哭声又响起来了。”
“后来再请人，没人敢来了，都说这怨气太重，化解不了。”
他看向凌清玄，眼神里满是期待，“昨晚我听店小二说，后院的哭声没了，是不是…… 三位道长把她给……”
凌清玄放下碗，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