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偏南小院，夜已深。
这原本是萱姨娘的小厨房，如今却被临时封锁，作为“审讯之地”。
江枝倚在门框前，手中把玩着一支拇指长的香枝。
香气清冷，混着晚香兰、安息草和丁香，若非她嗅觉敏锐、又有空间辅助，根本察觉不到其中那极细微的一缕“红骨香”。
红骨香，取材极凶，古籍中多用作“移魂制意”的毒香，一旦长期吸入，轻者头痛烦躁，重者失眠癫狂。
她曾在空间杂书库翻过资料——此香，宫中禁用。
而此刻，这根香，竟出现在了王府南院。
“看来，有人胆子比想象的大。”江枝喃喃自语，转身走入室内。
萱姨娘被绑在椅上，脸色苍白，神情倔强。
“你还想演多久？”江枝声音清淡，仿佛只是在与她闲谈。
“王妃大人，我不过一妇人，做不了主。”萱姨娘垂着头，语气软弱。
“做不了主的人，就可以往别人碗里投毒？”江枝忽地冷笑，“你说得好听，真让你断了药材供应、拿了账本，你又从不推辞。”
“你不是不能主事，你是太想主事。”
“我从没想过害人！”萱姨娘突然抬头，眸中带着怒意。
“那你承不承认，膳房的香料，是你亲批采购？”
“……我只是……只是照旧制香。”
江枝笑意微冷，手中那根香枝在指间转了一圈，轻轻一点，正落在桌上那只小铜炉中。
香点燃，味极淡，屋内侍从甚至未察觉异常。
可萱姨娘的眼神骤变，瞳孔一缩：“你疯了！你敢点这个——”
“怎么？怕了？”江枝慢条斯理地靠近，“你怕这个味道？不就是你自己用的香吗？”
“这、这香不能点——你会疯的！”萱姨娘声音发颤。
“是啊，会疯。”江枝看着她一字一顿，“但你用它放在你自己住的屋子里，是不是也想着让我疯？”
“你以为我整日昏沉、脾气暴躁、夜不能寐，都是你嘴上那几句‘安神’说辞能掩盖的？”
“说到底，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的声音逐渐冰冷，步步压近。
“你害我不成，就想用‘疯’字将我逼退，等我出了丑、被打入冷宫、再轻松接回中馈？”
“萱姨娘，你的算盘打得太响，可惜……我不聋。”
香烟缭绕，萱姨娘脸色愈发苍白，额角冒汗，身子不住颤抖。
她知道这香的厉害——但她更知道，江枝手中这一根，是最纯粹的原香，未经稀释。
“王妃……你想做什么？”
“我？”江枝微笑，“我当然不是想让你疯，我是想让你明白——”
“疯，是你种下的果，不是我养出来的因。”
话音落下，江枝挥手，身后夜八立刻上前熄了香炉。
“你……”萱姨娘咬牙，却再无力狡辩。
江枝轻轻俯身，声音轻柔，却带着森寒：“你若再不供出是谁送你这香——我不介意，再送你一根。”
沉默良久。
萱姨娘颤抖着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是白嬷嬷。”
江枝眼神微动：“白嬷嬷？”
“是太后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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