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战场归来

神圣历582年冬末，寒冷的北风吹过罗兰德大陆的北方荒原。如同战败兽人部落联盟的哀愁，久久不散。随着这场长达十年的战争结束，人类在罗兰德大陆上再无对手。

裸露的褐色土地被冻得坚硬，一簇簇枯黄的荆棘在萧瑟的寒风中摇曳。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正向着南方的人类要塞前行。

凯尔骑着战马、腰挎帝国制式长剑走在队伍的前方，作为帝国军队的一名小队长，凯尔正带着自己小队的二十名兄弟护送帝国后勤商队返回北方要塞。队伍中央，几头披着厚厚长毛、体型壮硕的巨牦牛，正喘着粗重的白气，拉拽着货车缓缓前行。货车上装载着补给和后勤商队从前线军队收回的物资，木质车轮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辙印，发出嘎吱的声响。

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高达十米的雷霆巨犀。这种巨兽以其温顺的性格和惊人的负重能力而备受帝国后勤部门的青睐。它粗糙的灰色皮肤厚如铠甲，巨大的独角指向天空，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落地，都会带来轻微的地面震颤。此刻，它宽阔的背上，牢牢固定着数吨的战利品：缴获的异族武器、成捆的兽皮，以及一些装着珍贵矿石的大木箱。这些都是帝国胜利的证明，也将是商队赚取金币的资本。

队伍的后段，是数十名用粗糙铁链串在一起的兽人战俘，在到达北方要塞后将被卖往大陆各处的矿坑、角斗场。兽人战俘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地跟着队伍前行，只有偶尔抬起头，眼中闪过野性未驯的光芒，才让人记起他们曾是北方荒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勇士。

“队长，算算日子，再有个十多天，咱们就该到北方要塞了吧？”凯尔身旁一位面容饱经风霜、眼角带着皱纹的中年骑兵，侧过头对凯尔说道，声音因长途跋涉而有些沙哑，却也带着一丝即将归家的轻松。

作为小队长的凯尔，年纪不过二十六七，身材挺拔，即使坐在马背上，也能看出他约一米八的匀称身高。经历战火洗礼的脸庞轮廓分明，皮肤因长期的野外征战而显得有些粗糙，但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沉淀着远超常人的沉稳与坚毅。十年战争，凯尔从最底层的仆从军做起，靠着强烈的求生本能还有最重要的运气活到了战争结束。同时也借着战功一步步晋升为帝国军队的一名小队长。

“嗯，如果天气不变坏，十五天内一定能到。”凯尔轻轻呼出一口白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茫然，“十年了……这场仗总算是打完了。”

“队长您是从战争一开始就入伍的吧！” 利夫感慨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身边这位年轻队长的敬佩，

凯尔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抿了抿唇。他轻轻一夹马腹：“我去后面看看，越是接近终点，越不能放松警惕。”说罢便驾驭着战马小跑向队伍后方。

“头儿！”队伍两侧的步兵见到凯尔经过，立刻挺直身体，恭敬地行礼。

“保持警戒，注意观察两侧，别大意！”凯尔没有停留。

来到队伍末尾，两名负责押后的士兵立刻敬礼。其中一名身材精干，眼神灵活的年轻士兵率先开口：“头，一切正常。”

凯尔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名壮硕的士兵。这名士兵身高超过两米二，浑身覆盖着浓密的棕色毛发，肌肉虬结，仿佛人立而起的巨熊，正是拥有熊兽人血统的半兽人士兵豪斯。他背负一面几乎与人等高的巨盾，手持短柄战斧。虽然巨盾负重惊人，但豪斯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

“头，咱们回到要塞，是不是就能喝上冰凉的啤酒，吃到香喷喷的烤肉了？”豪斯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兴奋，毛茸茸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憨直而富有感染力。

“你小子，就惦记着吃。”凯尔笑骂着翻身下马：“等到了要塞我请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太好了！”豪斯兴奋地揉揉自己的脑袋，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头，您这次回去……是真的要退役了吗？”

“可能吧。”凯尔简短的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凯尔的家人早已在战争初期死于混乱的战火中。如果真的退役了他又能去哪里，反而是在军队，有一帮生死相依的兄弟，他也早已将军队当成了他的第二个家。凯尔抛去心中的烦闷转而问向豪斯：“你这次应该也要退役了，有想过退役后去做什么吗？”

豪斯挠了挠满是绒毛的后脑勺，巨大的身躯似乎因为这个简单的问题而显得有些无措：“我不知道，头。除了军队，我好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而真诚：“头，您要是退役了，会去做什么？我……我能继续跟着您吗？”

凯尔看着豪斯毫不作伪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豪斯的身世，半兽人在等级森严的兽人部落中地位低下，在人类社会中更是饱受歧视。豪斯是以俘虏身份进入帝国军队的奴隶兵，靠着实打实的战功和自己的多次争取，才艰难地摆脱了奴隶身份，成为帝国的正式士兵。这份情谊，在豪斯简单而直率的内心里，重如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