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的心脏猛地一沉。“秩序恢复程序……是指毁灭吗？”
“可如此理解。目的是消除逾越性发展，恢复生态位纯净。”观察者的回答冰冷而直接，“侦测到当前文明等级：临近阈值。协议守护者状态：待机。”
“本设施记录到……关联能量峰值七次……与秩序恢复事件时间点吻合。”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闪过一些模糊的、代表能量剧烈波动的曲线图。
七次！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卡门发现的壁画，艾斯琳口中的传说，在此刻被冰冷的“数据”所证实。
“协议守护者是什么？它在哪？如何终止程序？”凯尔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最高权限信息。需连接主数据库方可查询。”观察者的声音毫无波澜，“错误：主数据库网络节点……缺失或损坏。访问拒绝。”
“建造这里的人，‘泰坦’是谁？你们为何要这样做？”艾莉丝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建造者信息：权限不足。核心指令：维持隔离区生态纯净，清除一切逾越本位之文明发展。此乃既定程序，非情感决策。”
“谁给你们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豪斯再也按捺不住，握着战斧的手因愤怒而微微发抖，朝着屏幕低吼。
观察者似乎完全无视了他的情绪，纯粹基于逻辑回应：“权力源于存在的本质与秩序的必然。非情感决策，乃逻辑执行。情感为低效变量，已从决策模型中剔除。”
就在这时，终端发出的嗡鸣声开始变得不稳定，屏幕上的光芒也开始剧烈闪烁。
“警告：非授权信息访问记录已生成并上传至本地日志。核心能量水平急剧下降，低于维持交互阈值。”观察者的声音首次出现了断续，“连接即将……终止……最终建议：隔离单位能量签名持续异常升高……将显着提高协议激活优先级……建议：主动降低文明能量签名……生存概率：可……微量……提升……”
在屏幕彻底暗下去的前一瞬，艾莉丝凭借学者特有的敏锐，注意到一闪而过的复杂星图界面中，有一个坐标点被极其短暂地高亮标记了一下，但她来不及记录任何细节。
黑暗重新笼罩了控制室，终端凹槽中的泰坦星铁样本也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普通石块。死寂归来，仿佛刚才那场跨越了时空的冰冷对话从未发生。
凯尔站在原地，面色凝重如铁。他将观察者那毫无感情的信息碎片——生态隔离区、隔离单位、临界阈值、协议守护者、秩序恢复程序——与霜裔艾斯琳关于“罪人之裔”和“看守者”的警告、卡门在壁画上看到的“流放”与“净化”场景、甚至东方那些充满毁灭欲望的恶魔的存在，全部串联了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浮出水面。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每一张苍白、震惊、甚至带着些许茫然的脸。
“……我可能明白了什么。”凯尔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这里不是我们争夺的家园，而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我们所有人，人类，霜裔，恶魔，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种族……都是被审判、被监视的囚徒。而所谓的战争、仇恨、掠夺，在‘看守者’眼中，或许只是囚徒之间可笑的争斗。它们真正的目的，是定期的……‘清理’。”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彻底渗透了每个人的灵魂。帝国与霜裔的领土之争，西岸安德烈的威胁，甚至东方恶魔的恐怖，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他们面对的真正敌人，不再是任何有形的种族或个人，而是一个冰冷、无情、无法沟通、代表着某种宇宙法则的灭绝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