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炸开的刹那，陆平安像被高铁迎面撞飞的纸片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五脏六腑全挤到了喉咙口。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右耳耳钉猛地发烫，紧接着铁锈味在嘴里炸开——又咬破舌头了，老习惯，总能救命。
落地时膝盖先着了地，砸得地砖“咔”地裂出蛛网纹。他单手撑地，卫衣袖口蹭过碎石，刮出一道血痕。头顶是挑高十五米的玻璃穹顶，冷白灯光像审讯室的探照灯，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中央。
十二个老头围成圈，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每人手里都端着副玳瑁墨镜，镜片反光齐刷刷照向他。
“哟，这阵仗……是拍《碟中谍8》外景呢？”陆平安抹了把嘴角，血混着口水黏糊糊甩在袖子上。想笑，却牵动了脊椎，七片碎片像活过来的刀片，在神经上狠狠刮过。
他下意识摸向右耳——耳钉还在，残缺的边角硌着指尖，血顺着耳垂往下淌，带着股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松了口气：没被幻象同化，真身还在，活着。
十二个老头同时抬手，墨镜往鼻梁上一推。
下一秒，所有人手里的罗盘“啪啪啪”全炸了。
铜壳崩飞，指针乱舞，像一群受惊的金属苍蝇。地砖裂开，裂缝自动勾连，浮现出完整的七星逆命局阵图，线条泛着幽蓝的光，和他体内的经络图严丝合缝，像是拿他当活体投影仪。
“我靠，这阵法还认亲？”陆平安咧嘴，疼得直抽气，“合着我脊椎里插七片破铜，是给你们当信号放大器用的？”
没人回应。
十二人齐刷刷起身，袖袍一抖，十二道符光从穹顶垂落，像高压电网把他罩在中央。空气里响起低频嗡鸣，耳根发麻，连心跳都被压得变了节奏。
他低头，发现左手掌心的血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阵图上，顺着纹路游走，最后停在个极浅的“井”字刻痕上，微微发亮。
“有意思。”他眯起眼，“这地方……我好像在哪疼过。”
话音未落，主位那老头缓缓起身，掀开斗篷。
机械义肢，左眼戴单片水晶镜，衬衫解到第三颗扣子——和瘸叔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对。空的，像两颗玻璃珠子，反着冷光。
“瘸叔？”陆平安喉咙一紧，又立刻摇头，“不对，你这身板僵得跟殡仪馆刚出炉似的，连烟都不会点，算哪门子瘸叔？”
复制体不答话，只从怀里掏出块老式怀表，“咔”地打开。
照片上，瘸叔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笑得满脸褶子。婴儿胸口，隐约有枚铜钱形状的胎记。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l-001。
陆平安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复制体从袖中抽出张薄如蝉翼的面具，缓缓展开——栗色卷发，淡金色瞳孔，嘴角微微上扬，正是张薇的脸。
“她本可活下来。”复制体机械地开口，声音像从破音箱里挤出来的，“若你从未出现。”
陆平安呼吸一滞。
肩上的重量突然一沉——张薇还在，几乎透明的身体贴在他背上，指尖泛着青铜色，一滴淡金色的血正从指甲缝里渗出，滴落在地。
血珠落地没散开，反而顺着阵图游向那个“井”字刻痕，轻轻一碰，痕迹骤然亮了一瞬。
陆平安猛地抬头。
真正的坐标不在眼所见，而在她所触。
复制体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又从怀表夹层抽出第二张照片——这次是张薇生前的模样，穿黑裙站在别墅前，手里捏着半块泡泡糖。照片背面写着：“叁号容器，魂魄剥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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