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炸开的白光还没散尽，陆平安的耳膜已经先一步炸了。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往脑子里凿钉子的高频震颤。他眼前一黑，鼻腔里瞬间涌出温热的血，顺着下巴滴在铜钱链子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铁片掉进了强酸溶液。
张昊从碎裂的面具中站起，两张脸同时咧开，嘴角撕裂到耳根，声带像坏掉的收音机，交替播放着三种声音：阴冷的笑、沙哑的咳、还有某个老男人低沉的指令。三重音浪叠在一起，震得甲板上的铜钱耳钉残片都跳了起来，在锈铁板上蹦出细碎的火星。
“宋……宋明琛？”陆平安抹了把鼻血，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俩是合租的？还搞拼夕夕拼团呢？”
话音未落，十二尊青铜人像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固，化作一张立体的铃网。每只微型噬魂铃都悬在固定位置，随着张昊的心跳同步震颤，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刺鸣。他每动一步，脚底就像踩进了音爆陷阱，骨头缝里都在共振，连脊椎里的七片碎片都跟着发麻。
“这玩意儿是5g基站成精了？”他后退半步，嘴里的泡泡糖早被血泡得没了形状。干脆从耳朵里抠出刚才塞进去的耳钉碎片，混着唾沫往耳道里一糊，又撕下卫衣袖子裹住手掌，把剩下的半块耳钉残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铜锈混着血腥味在舌尖炸开。
“信号屏蔽胶，启动。”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铜钱链，反手一甩，七枚铜钱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精准砸向张昊眉心。金属撞击的瞬间，音波节奏明显一滞，像被按了暂停键。
张昊双脸同时扭曲，右臂突然暴起，迎着铜钱链横扫而出。
“咔！”
机械臂与铜钱相撞，火星四溅。张昊的右臂应声断裂，断口处露出银灰色的金属关节，上面刻着一行小字：l-001。
陆平安瞳孔骤然一缩。
l-001。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耳的铜钱耳钉，编号位置的锈迹下，隐约也有同样的刻痕，只是被岁月磨得浅了。
“合着我俩是同款？还是说……”他咧嘴一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甲板上晕开小小的红圈，“你才是我的高仿？”
张昊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断裂的机械臂，突然笑了。笑声从两张嘴里同时发出，像是三个人在合唱一首走调的安魂曲，喉管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抬起左手，缓缓撕开自己的胸膛。
皮肉像布帛一样被扯开，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颗悬浮在胸腔中央、不断搏动的青铜铃。铃舌是一具微型人形，蜷缩着，五官竟与陆平安幼年时的照片一模一样，连额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
“叮——”
铃声轻响，陆平安体内七处碎片同时发烫，像有七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来回穿刺。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是咬破舌尖才撑住，血沫从嘴角溢出。
“你他妈……拿我小时候当铃舌？”他喘着粗气，手指抠进甲板裂缝，指甲翻裂渗出血珠，“这算什么？童年回忆杀？”
张昊低头看着那颗跳动的铃，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像收音机突然调准了频道：“宋明琛，只是我造的一层壳。”
“他负责恨你，负责追杀你，负责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主谋。”他抬起完好的左臂，指尖轻抚铃身，青铜表面泛起涟漪，“而我，只需要等你靠近，等你激活逆命局，等你……成为共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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