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安的指尖还搭在青铜铃铛上，掌心残留着幻象的余温，像是刚从一场暴雨里走出来，浑身湿透却没人能看见水。
墓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符文的幽蓝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正悄然进行。他能感觉到胎记在手腕处微微跳动，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正从铃铛深处牵引着它。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铃铛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像是回应，又像是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墓室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口巨大的血池，池面翻涌着黑红的液体，隐约能看到三个人影在其中挣扎，动作缓慢却充满痛苦。
“妈……？”他瞳孔一缩，看到其中一个身影分明是母亲的脸，只是那张脸正在一点点腐烂，嘴唇开裂，露出森白的牙齿。
“瘸叔……”另一个身影是瘸腿的男人，他正被池中的黑水缠绕，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却依旧在笑，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张薇……”第三个身影是那道熟悉的栗色长发，她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入池底，手臂伸向陆平安，指尖泛着夜叉臂甲的微光。
“这不是真的……”陆平安咬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当然是真的。”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七星逆命，需剜七情。你若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得先斩断那些牵绊你的人。”
是宋明琛。
陆平安冷笑一声：“你他妈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我亲手毁了自己？”
“聪明。”宋明琛的声音低沉下来，“但你别无选择。你母亲是你命运的起点，瘸叔是你成长的导师，张薇……是你最后的牵绊。选一个，舍一个，才能逆命而行。”
池中的三人影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像是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裁决。
陆平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耳上的铜钱耳钉，那是母亲在他十岁那年亲手给他戴上的。他记得那天她笑着说：“这铜钱是当年你爸留下的，现在它属于你了。”
他想起瘸叔第一次教他望气术时，那双粗糙的手按在他肩上：“记住，风水不是用来算命的，是用来改命的。”
还有张薇，那个总爱托着腮看他研究罗盘的姑娘，她曾轻声说：“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扯下泡泡糖吐在地上，嚼了三年的泡泡糖，还是第一次这么想扔。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做饭时哼的小曲，瘸叔在焚化炉旁点烟的样子，张薇在月光下化形为夜叉臂甲的瞬间。
“选谁……”他喃喃。
血池中的三人影突然齐刷刷抬头，齐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凄厉刺耳。
陆平安猛地睁开眼，抬手就往血池中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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