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裂了缝的罗盘，又抬头望向那九根破水而出的石碑，忽然笑了声：“合着咱们刚灭了个小boss，副本大门才刚打开？”
张薇没接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身边。她的体温还在降，却不再失控，反倒有种内敛的寒意，像刀刃入鞘前最后一缕冷光。
“我能感觉到它们。”她说，“每块碎片都在呼应，不只是僵尸，还有更多……被改造过的人。他们正往这边来。”
陆平安点点头，把最后一块泡泡糖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甜味早没了，只剩点薄荷的刺激感。
“那就让他们来。”他活动了下还能动的左臂，重新攥紧罗盘，“反正咱也没打算收工。”
这时，空中的广播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带着近乎狂热的宣告：“所有容器注意，归位仪式启动。编号07，你已唤醒钥匙，任务完成。回归，是唯一结局。”
张薇身体一僵。
陆平安立刻察觉，侧身挡在她面前，抬手就想再画个镇魂阵。可还没下笔，张薇却抬手拦住了他。
“别。”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是被控制了……我是听懂了。”
“听懂什么？”
“他们以为我在响应命令。”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寒气，指尖划过空气，竟留下一道短暂发光的轨迹，“但我现在知道怎么反向追踪信号源了。他在哪说话，我就能让那声音断在哪。”
陆平安眯起眼：“你行不行？别到时候没掐住敌人，先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她瞥他一眼，嘴角微扬，“还是说，你想靠这只石头胳膊抡过去砸碑？”
“喂，我这叫战略性牺牲！”他撇嘴，“再说了，你忘了咱俩第一次见面？我说你敢诈尸我可不管，结果呢？你不还是跟着我混到现在？”
“那是你还欠我一顿饭。”她淡淡回了句。
两人对视一眼，没笑，气氛却松了些。
远处，第九根石碑终于完全浮出水面。九座巨碑围成的圆环中央，河水形成个巨大的漩涡，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压迫感，仿佛天地都在等某个时刻到来。
陆平安吐掉嘴里的糖渣，握紧罗盘：“既然人家发了邀请函，咱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张薇点头，指尖寒气缭绕，缓缓抬手，对准空中仍在回荡的声音频率：“准备好了吗？”
“你说呢？”他咧嘴一笑，左脚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这时，张薇掌心的寒气突然剧烈波动，她手指猛地一颤，眼中金光暴涨，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陆平安刚要问怎么了，却见她的视线死死盯住河心漩涡深处——那里，一块比其他碎片大得多的青铜面具正缓缓升起，表面血纹流转，和她耳后的印记完全一致。
而她的嘴里，竟传出一句不属于她的低语：
“归位者，终将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