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安费劲抬起右手，指尖抖得厉害，往破界梭的方向伸。
就快碰到梭身时，破界梭突然顿住，身上的铭文全灭了，周围的光丝也跟着暗下去。
静了两秒。
然后它猛地调转方向，尖端对准主碑背面——那里原本光溜溜的，这会儿被金光映出一行小字：
“守碑人血脉未绝，容器之魂已归，时空之门，当启。”
字刚显全，破界梭的铭文又亮了，慢慢飘到陆平安面前，轻轻落在他手心里。
入手是冰的凉，却沉得不像金属，倒像握着整条黄河的重量，压得手腕发颤。
他低头盯着梭身，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溅在梭上，很快凝了冰。
远处，青铜鼎的火还烧着，金光洒在冰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薇的身影终于也开始散，最后一缕光粒飘到他耳边，像以前她凑过来跟他说悄悄话似的，轻轻拂过他脸颊。
陆平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冰面上只剩他一个人，手心里攥着那枚漆黑的破界梭。
梭身突然闪过一道波纹，像平静的水面被风吹皱。下一秒，铭文从尾到头，逐字亮起，最后在尖端聚成一点刺目的光，亮得能映出他苍白的脸。
陆平安撑起一条胳膊，盯着那点光看了两秒，哑着嗓子开口：
“你说……现在走？”
梭尖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应了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破界梭突然剧烈震动，发出低频的嗡鸣，震得他手发麻。冰面跟着裂了，蛛网似的纹路以他为中心往外爬，咔嚓声在空旷的河床里格外响。
破界梭从他手里飞起来，悬在他正前方，尖端朝下，对准冰层最深处。
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黑得看不见底，里头隐约有幽蓝的光在闪，不知通往哪儿。
陆平安咬着牙，挣扎着翻身趴在冰上，伸手去够破界梭。
指尖刚碰到梭柄，破界梭猛地一震，竟主动往他掌心里撞，接着化作一道黑光，顺着他的手臂往身体里钻。
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的搏动——不是他自己的心跳，却比他的心跳更有力，一下下撞着肋骨，震得他连呼吸都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