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帅

第17章 奏疏上达

福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被刀剑杀死,而是被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心脏,和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几乎无法呼吸的喉咙活活折磨死。怀里的那个布包,仿佛不是由粗布和纸张构成,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一团滋滋作响的霹雳火球,紧贴着他的皮肉,散发出毁灭性的热量,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离开浣衣局西北角门后,他并没有立刻前往目的地。而是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凭借着对宫中僻静小路的熟悉,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沿着宫墙的阴影,七拐八绕,专挑那些连巡夜太监都懒得仔细探查的废弃通道和杂草地段穿行。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惊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不敢走大路,不敢经过任何有灯火、有人声的地方。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被侍卫拿下、被严刑拷打、被推上刑场凌迟的恐怖画面。冷汗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被清晨的寒风一吹,冷得他牙齿格格打颤。

也不知在迷宫中迂回了多久,当天边那丝鱼肚白稍稍扩大,将宫殿巍峨的轮廓勾勒出模糊的影子时,他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站——位于皇宫东南隅、靠近内库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这里是宫内一些低级宦官、特别是负责采办杂役者聚居的排房之一,鱼龙混杂,气息污浊,却也是消息流传和隐匿行踪的绝佳场所。

他熟门熟路地溜进其中一间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通铺房间,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和他身份相仿的小太监,鼾声大作。福安蹑手蹑脚地走到最里面一个靠墙的铺位,从床板下的一个隐秘缝隙里,摸出了一套半旧的、颜色略深、款式与他身上所穿略有不同的青色宦官服。

这是苏嬷嬷早就为他准备好的“伪装”。司礼监的人,即便是最低等的,衣着用度也与他们这些外围杂役太监有所不同,细节处便能看出分别。

他迅速脱下自己那身已被冷汗湿透的衣服,换上这套“新”行头。衣服稍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身形瘦小,但至少在外观上,能勉强混入司礼监外围那些传递文书、跑腿打杂的低级宦官队伍中。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耽搁,将那个要命的布包再次仔细藏好,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然后低着头,混入了开始逐渐苏醒、有了些许人气的宫道。

这一次,他不能再走那些阴暗角落了。他必须走上通往司礼监值班廨房的、相对正规的宫道。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迎面走过的任何一个太监、宫女,甚至是巡逻的侍卫,都可能成为索命的无常。他死死低着头,眼睛只敢盯着自己前方三尺的地面,用眼角的余光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后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司礼监的值班廨房位于皇城核心区域,越靠近那里,宫禁越森严,气氛也越发肃穆。高大的殿宇,冰冷的汉白玉栏杆,神色肃穆、按刀而立的侍卫……无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福安感觉自己的腿软得快要支撑不住身体,全靠着一股“不能倒下,倒下就全完了”的意念强撑着。

终于,他看到了那座气象森严的院落——司礼监。他不敢从正门进入,那里把守严密,盘查严格。他绕到侧后方一处供低级宦官和杂役进出的小门,这里通常只有一名老太监值守。

运气似乎站在了他这一边。今日值守侧门的老太监,正靠在门框上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福安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如同影子般从老太监身边溜了过去,甚至能听到老太监那沉重的、带着痰音的呼吸声。

进入司礼监院落,里面的气氛更加凝重。来往的太监个个步履匆匆,神色严谨,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权力核心特有的、无声的紧张感。福安按照苏嬷嬷事先反复叮嘱的路线,避开主要通道,沿着廊庑的阴影,向位于后院较为僻静处的、吕公公日常处理琐碎事务的偏厅摸去。

这位吕公公,全名吕不用,名字起得谦卑,却是司礼监中资历极老的随堂太监之一。据说他早年曾受过马皇后的大恩,性子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内官中颇有威望,一些旧日的情分和关系网,深不可测。苏嬷嬷将宝压在他身上,赌的就是他心中或许还存着对故主的追念,以及一份在宫闱倾轧中难得保有的、未曾完全泯灭的底线。

偏厅外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十四五岁、面生的小火者(见习太监)守在门口,正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福安稳了稳心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走上前去。

“这位小公公,”福安挤出一个讨好的、卑微的笑容,声音压得低低的,“烦请通传一声,就说……就说浣衣局的故人,有‘旧物’呈送吕公公。”

那小火者抬起头,狐疑地打量了福安一番,见他穿着司礼监低等宦官的服饰,语气又如此谦卑,倒也没过多为难,只是嘟囔了一句:“等着。”便转身进了偏厅。

等待的时间,不过片刻,对福安而言却如同过了几个时辰。他感觉怀里的布包烫得他几乎要燃烧起来。

很快,小火者出来了,对他招招手:“进去吧,公公让你进去。”

福安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走进偏厅。

厅内陈设简单,点着淡淡的檀香。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深蓝色宦官常服的老太监,正坐在一张紫檀木书案后,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本册簿。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宫里任何一个到了年纪、等着养老的老宦官,只有那双偶尔抬起、掠过福安身上的眼睛,浑浊中透着一丝历经世事的锐利和深沉。

这便是吕不用吕公公。

福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奴婢……奴婢福安,叩见公公。”

吕公公没有立刻叫他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仿佛有重量,压得福安几乎喘不过气。

“浣衣局的故人?”吕公公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苏……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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