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帅

第44章 杀威棒(下)

朔方城西校场,寒风似乎都凝滞了。万千目光聚焦于场中那两道对比悬殊的身影之上。常胜解下大氅后,靛蓝色的戎装更显其身姿挺拔而单薄,与对面如同铁塔巨灵神般的赵莽形成鲜明对比。无人看好这位女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荒谬的紧张感。

徐辉祖的手始终未离剑柄,眉头紧锁,他打定主意,若常胜真有性命之虞,哪怕违背她的将令,也定要出手干预。王老将军则不住摇头叹息,觉得这位年轻主将终究是意气用事,将好不容易树立的威信押在了一场必输的赌局上。孙守备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只盼着赵莽能狠狠折辱常胜,最好能让她知难而退。

“第一项,举重!”赵莽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绝对的自信。他大步走向校场边缘那排沉重的石锁,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最大的两个上。那是用来考核力士的五百斤石担,由一根硬木连接两个巨大石锁,需双臂发力提起至胸腹,再稳稳放下方算成功。寻常壮汉能提起三百斤已是不易,这五百斤石担,军中能完好举起的,不过十指之数,而赵莽正是其中之一,且颇为轻松。

他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扎稳马步,气沉丹田,双臂筋肉虬结,爆喝一声:“起!”只见那沉重的石担应声离地,被他稳稳提起至腰间,停顿片刻,面不改色,随即才“轰”然放下,激起一片尘土。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示其惊人的膂力。

“好!”

“赵校尉神力!”

他麾下的悍卒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连其他营的士兵中也传出不少惊叹之声。赵莽得意地拍了拍手,挑衅地看向常胜,那眼神仿佛在说:“该你了,看你如何出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常胜。却见她并未走向那五百斤石担,甚至没有看那些更小的石锁,而是缓步走到了校场边缘,那里堆放着一批尚未组装的守城器械部件,其中有几根用来制造大型弩炮(如床弩)绞盘的硬木杠杆,长约一丈,粗如碗口,质地极其坚硬沉重,单根重量约在两百斤上下。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常胜俯身,并非去抱,而是用脚巧妙地一拨一挑,将其中两根硬木杠杆的一端叠放在一起,形成一个不稳定的支点。然后,她解下腰间的牛皮束甲丝绦(一种坚韧的皮质腰带),迅速而熟练地在杠杆叠放处缠绕打结,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

接着,她走到杠杆的另一端,那里只有一根杠杆着地。她深吸一口气,并未像赵莽那样扎马运气,而是利用身体的重心,沉肩坠肘,双手握住那唯一着地的杠杆末端,猛地向下一压!

“嘿!”

一声清叱,借助杠杆原理,那叠放在一起、总重量远超五百斤的两根硬木杠杆前端竟应声翘起,被她稳稳地抬离了地面!虽然她双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脸色也更加苍白,但动作却异常稳定,将杠杆前端维持在一个惊人的高度,持续了足足三息时间,才缓缓放下。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喝,没有肌肉贲张的视觉冲击,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和技巧的展现。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士兵们看不懂太高深的物理,但他们看得懂结果。赵莽凭蛮力提起五百斤,而这位女将军,用一根皮绳和巧劲,撬动了至少七八百斤的重物!这……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较量!

赵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成了错愕与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那纤细的手臂如何能爆发出如此……取巧的力量?

点将台上,徐辉祖按在剑柄上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不是莽夫,自然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杠杆……阿基米德……”他低声喃喃,看向常胜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发现瑰宝般的震惊。这女子,绝非仅凭勇力或皇恩,她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和对力量的独特理解!

王老将军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合上,看向常胜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局,”常胜平息了一下微喘的呼吸,声音依旧平稳,“可算平手?”

没人能说不是。赵莽凭的是绝对力量,常胜展现的是绝妙技巧,在军事应用上,后者甚至更具价值。

赵莽脸色铁青,闷哼一声,算是默认。他心中那股必胜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第二项,弓射!”赵莽咬牙道,这是他另一项绝技。他取来自己的铁胎弓,弓力极强,需三石之力方能拉开。他指着百步之外,竖立着的一排箭靶,“就射那红心!十箭为准!”

常胜却摇了摇头:“固定靶,无非力大弓强,军中善射者众,不足为奇。”她目光扫视校场,最终落在校场边缘一棵孤零零、光秃秃的老槐树上,此时正有几只寒鸦被下方的动静惊扰,在枝头呱噪盘旋。

“射那活物,移动之靶,方见真章。”常胜指向树梢,“你我各发三箭,射杀寒鸦,中多者胜。”

赵莽眉头紧皱,射移动靶,尤其是鸟类,难度远超固定靶,但他自恃箭术精良,也不惧挑战:“好!”

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瞄准枝头一只振翅欲飞的寒鸦。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嗖!”箭矢破空,精准地穿过枝桠缝隙,那只寒鸦应声而落!

“好箭法!”喝彩声再起。

赵莽精神一振,再次引弓,又一只寒鸦被射落。第三箭,许是有些心急,箭矢擦着另一只寒鸦的翅膀飞过,只带下几片黑羽,未能毙敌。三中二,已是极高的水准。

轮到常胜。她并未使用赵莽那种强弓,而是向身旁侍卫要了一张制式的一石五斗弓。她试了试弓弦,微微蹙眉,似乎对弓力不甚满意,但并未多言。

此时,树上的寒鸦已被惊得四散飞起,在空中不规则地盘旋,目标更小,速度更快。

常胜凝神静气,目光追索着空中那几个黑点。她没有急于开弓,而是默默计算着寒鸦飞行的轨迹、风速以及手中弓矢的抛物线。突然,她动了!张弓、搭箭、瞄准、发射,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

“嗖!”

第一箭射出,并非射向最近的寒鸦,而是射向空处!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只惊慌飞窜的寒鸦竟自己撞上了箭矢的轨迹,被贯穿坠落!

“嘶……”校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这是运气?还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抛夫弃子后,夫君携崽创我家大门
抛夫弃子后,夫君携崽创我家大门
人人皆传,阮娇娇是一个抛夫弃子,生性薄凉,还将刀刺向丈夫的毒妇。而她昔日抛弃的清贫前夫裴淮玉摇身一变,变成了当朝最年轻有为的大权臣。京城的人都猜阮娇娇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可他们不知道,阮娇娇早已经被裴淮玉带回府中日日笙歌。阮娇娇次次想要出逃,却十次有九次还没出城门就被他打包带回。美人眼泪汪汪,被他逼入墙角,揽入怀中,温声威胁,“你要是再敢跑,手脚都给你折断,然后将你日日绑在本相身边是不是乖巧些了?
困困豆沙包
重生不当舔狗,校花全家急疯了
重生不当舔狗,校花全家急疯了
陈东从上学时开始跪舔沈悦,婚后更是为沈悦拼搏一生,挣下万贯家产,让沈悦可以挥金如土。陈东本以为自己功成名就、富甲一方,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却不想,因为拼命工作拖垮了身体。而直到躺在病床上,临近死期时,陈东才终于看清了沈悦的真面目。多年来沈悦不但与她的白月光长期联系,更过分的是,两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是陈东的。怒急攻心让本就油尽灯枯的陈东饮恨长辞。魂魄离开身体之后,陈东看到一个女人哭着来到了病房,沈
辣条九重天
纵她!禁欲小叔失控诱吻娇娇
纵她!禁欲小叔失控诱吻娇娇
阮娇娇与母亲相依为命十八年,得知生父竟然是玉门市首富豪门傅家人,为了有钱上学、躲债,阮娇娇与母亲费尽心思进入傅家,但进去之后生父不管不顾甚至厌恶,受傅家千金打压、欺负,傅家人把她们当做傅家的污点,在外只认作是远房亲戚,生活也不见得多好,为了寻得庇护,她盯上了傅二爷。傅二爷是谁?是傅家除了老爷子之外最有权势的人,他手段毒辣,年少弑兄,他智商极高,拯救傅家免破产,他清心寡欲,一手佛串常年戴。遇到阮娇
惟吾得鑫
踹渣夫虐渣儿,我转身二嫁商圈大佬
踹渣夫虐渣儿,我转身二嫁商圈大佬
结婚多年,华裳始终捂不热丈夫和儿子的心。比起妻子和母亲,她更像一个保姆。直到她带着女儿回到锦城,亲眼目睹丈夫带着儿子和白月光求婚:“苏阿姨,爸爸欠你一个婚礼,我欠你一句妈妈。”华裳彻底认清现实,踹掉渣夫和儿子,带着女儿认亲重回豪门。离婚后,渣男和儿子却后悔了,齐刷刷找上门求原谅。然而,彼时权势滔天的霸总大哥嘲讽:“我的妹妹,你也配?”才华横溢的天才二哥挑眉:“复合?我的宝贝不吃回头草。”智商奇高
星紫紫
岐黄倾锦堂
岐黄倾锦堂
新作品出炉,欢迎大家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品,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你们的关注是我写作的动力,我会努力讲好每个故事!
晴天不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