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朱由检醒了！
对着空墙自语？
密信送往南京？！
这三个信息如同三根冰冷的楔子，狠狠钉入了张伟刚刚因击退外敌而稍显松弛的神经。孙承宗尚未离去，闻言亦是骤然变色，苍老眼眸中精光爆射，与张伟交换了一个凝重无比的眼神。
朱由检！这个体内蕴藏着“庇护”与“清除”双重矛盾协议、状态极不稳定的“异常单位”，在这个内外交困的敏感时刻苏醒，其任何一丝反常举动，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密信南京”这一条，在政治上的敏感性不言而喻——南京作为留都，有一套完整的备用官僚体系，一旦有亲王与那边勾连，其意味不言自明！
“信函内容可能截获？”孙承宗立刻转向那名锦衣卫密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密探低头，汗珠从额角滑落：“回督师，信王殿下派出的是绝对心腹死士，身手极高，且行踪诡秘，我们的人……跟丢了。只知其最终方向是南京，具体送往何人，内容为何，尚……尚未可知。”
跟丢了！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朱由检在宫中经营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外敌刚退，内部最大的隐患便已迫不及待地开始显露獠牙。
孙承宗沉吟片刻，对张伟拱手，语气决然：“陛下，信王此举，无论其本意如何，已属大忌！老臣建议，当立即下旨，以探病为由，请信王入宫，就近看管！同时，密令南京方面，严查此信动向与接收之人！”
这是最稳妥，也最直接的方法。将危险源头控制起来。
张伟靠在引枕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结合脑海中那些刚刚解锁的、依旧混乱的记忆碎片，以及系统对朱由检【异常】状态的判定。
直接控制朱由检，看似一劳永逸，但风险同样巨大。
第一，朱由检体内那“清除”协议是否会被这种强硬手段彻底激活？一个拥有超凡武力的、被逼到绝境的“异常单位”在皇宫内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他刚刚苏醒，就做出如此诡异的举动，是真的在谋划什么，还是……他体内的指令冲突，导致了他行为逻辑的混乱？“对着空墙自语”，这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挣扎或……沟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封送往南京的信，真的是“勾结”吗？有没有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示警”或“布局”？
他不能仅凭猜测就对自己的弟弟（尽管是个极度危险的弟弟）采取最极端的手段。尤其是在他自身记忆混乱、对“方舟”和“观察者”了解甚少的情况下。
“不，”张伟缓缓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刻强行控制信王，恐生更大变故，亦会寒了宗室之心。”
他看向孙承宗和那名锦衣卫密探：“孙先生，你方才所言善后事宜，尤其是整饬京营、安抚军民，乃当前第一要务，需立刻去办。信王之事……朕自有计较。”
他必须亲自去面对朱由检！去近距离观察，去试探，去判断那“混乱\/未定义”的核心指令，此刻究竟偏向了何方！这无异于再次靠近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但他别无选择。
孙承宗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劝谏，但看着皇帝那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威仪的眼神，最终将话咽了回去，深深一躬：“老臣……遵旨。陛下……万事小心。”他退后几步，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带着无尽的忧虑与决绝。
殿内再次只剩下张伟和几名心腹。
“更衣。”张伟对张皇后说道，语气平静，“摆驾……信王府。”
他不能等朱由检再来“问安”，他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皇帝銮驾亲临信王府，在这个刚刚经历大战、百废待兴的时刻，无疑释放了一个极其强烈的政治信号。王府上下顿时乱作一团，管事太监连滚爬爬地出来迎驾，脸色煞白。
张伟拒绝了繁文缛节，直接让人引路，前往朱由检所在的内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