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近乎贪婪地嗅着李辛发间的气息,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沉睡的眉眼。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这个灵魂,这个聪明、狡猾、带着刺却又偶尔流露出脆弱和依赖的灵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占据了他妻子的身体?
是在那个“李辛”死亡之后?所以,她才会对那个名字,那座墓碑,那个叫季淮安的男人,有如此深刻的反应?
段瑾洛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一向习惯于掌控一切,将所有变量都置于自己的棋盘之上。可如今,他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存在。
他看着李辛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地蹙起的眉头,心中那股想要探究真相、想要撕开所有伪装的冲动,几乎要破笼而出。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不想逼她。
至少现在不想。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此刻用强硬的姿态去逼问,只会将这只受惊的小狐狸推得更远,甚至可能彻底失去她。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
等待她自己,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向他袒露那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或许,当这份信任建立得足够牢固,当这只小狐狸真正将他视为唯一的依靠时,她会愿意告诉他究竟是谁,从哪里来。
段瑾洛的指尖,极轻地拂过李辛眼角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怜惜的温柔。
“不管你是谁……”他在心底,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无声地说道,“既然占了这个位置,成了我段瑾洛的人,就别想再逃。”
“我会等你。”
“等你亲口告诉我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