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在碎石和灰烬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声响，如同敲打在紧绷的鼓面上。
星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看着林七夜那冷峻如冰雕的脸庞，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昨夜那句冰冷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再次在耳边回响。
恐惧和戒备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他挣扎着想坐起，身体却依旧虚弱无力。
林七夜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高大的身影在初起的晨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将星尘和司小南笼罩其中。
他没有看星尘，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审判之矛，越过星尘，死死钉在捂着伤口、脸色惨白的司小南身上。
“你受伤了。”林七夜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温度，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不是关切，更像是……确认。
司小南微微抬起下巴，翡翠色的瞳孔迎上林七夜冰冷的审视，毫不退缩。尽管脸色苍白，她的眼神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如同淬了毒的狡黠和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拜它所赐。”她抬起捂着伤口的左手，指缝间那粘稠的、带着暗红光泽的黑血异常刺目，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痛楚的沙哑，“看来，炽天使的圣焰……也不是万能的清洁剂。”
林七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司小南话语中的讽刺和抗拒如同细小的冰针。
他的目光落在司小南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诡异的黑血上，眼神更加冰冷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血中蕴含的、顽固而邪恶的诅咒能量，那是一种与影傀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恶毒的污秽！
炽天使的圣焰可以焚烧净化外部的污秽，但对于这种已经侵入血肉、如同活体诅咒的能量……强行净化，很可能会连同被侵蚀者的血肉和灵魂一起焚毁！
他没有理会司小南的讽刺，目光转向星尘，那审视的意味没有丝毫减弱：“刚才的空间扭曲，是你？”
星尘被那冰冷的目光刺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林七夜目光中的重量，那不仅仅是对力量的审视，更带着一种……评估。评估他是否可控，评估他刚才的行为是否值得……那极其短暂的、如同幻觉般的认可。
林七夜的目光在星尘苍白虚弱的脸上和司小南手臂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刀刻。
沉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三人之间。空气中弥漫的复杂气味和无声的能量残留，仿佛都凝固了。
“那东西，没死。”林七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是质问，而是陈述一个冷酷的事实。
“它只是暂时缩回去了。被惊走的毒蛇，只会更加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那被黑色痂壳封堵的坑洞，又扫过秩序波动消失的方向，最后重新落回星尘和司小南身上，眼神锐利得如同能刺穿皮囊，直抵灵魂深处那非人的力量核心。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也不知道你们的力量从何而来。”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星尘和司小南的身影，不再是单纯的异类，而是……不得不暂时面对的、携带着未知力量与巨大麻烦的“存在”。
“但刚才……你们没有逃。”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星尘和司小南耳边炸响！“尤其是你，”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星尘，“在那种情况下，还试图引动力量。”
星尘的心脏猛地一缩！林七夜看到了！看到了他试图再次调动空间力量去干扰怪物的意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