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理会系统那花里胡哨的推销。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中那个微微颤抖的身体。
苏青玉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自己衬衫的布料，正在被温热的液体缓慢浸湿。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无声的宣泄。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找到了避风港的、迷路的小兽。
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任务，没有目标，也没有那冷冰冰的幸福值。
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又无比强烈。
他想为怀里的这个女人，撑起一片绝对安全、不受任何“逻辑病毒”侵扰的天空。
他抬起头，看着视野中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立即兑换】按钮，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系统。”
林风在心中下达了指令，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兑换，【量子计算机设计蓝图（完整版）】。”
【幸福值余额：.0】
【指令确认……兑换开始……祝您，好运。】
系统那总是轻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凝重。
【幸福值-。当前余额：0。】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信息洪流，在一瞬间，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
那不是知识，不是数据，而是法则本身。
他“看”到了。
无数的拓扑结构在他眼前编织、展开，又坍缩成一个奇点。
他“听”到了。
无数个量子比特在希尔伯特空间中，奏响了一曲和谐又混乱的、属于宇宙开端时的交响乐。
他“触摸”到了。
由强相互作用力场约束下的、那冰冷而又炙热的金属氢晶格，它们在他的指尖，以一种超越了时间的频率，振动、衰变。
他的大脑，不再是他的大脑。
它变成了一个被强行用来渲染整个宇宙底层代码的、不堪重负的服务器。
“拓扑……量子比特编织……约束场……”
林风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吐出几个破碎的、苏青玉只在最前沿的理论猜想中才见过的词汇。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自信光芒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像两颗熄灭了的星辰。
在苏青玉那骤然放大的、充满了惊恐的瞳孔倒影中，他像一棵被无形的雷电劈中的大树，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风！”
苏青玉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他，两人一起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林风的头，无力地枕在她的腿上。
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那微弱的气流，像一根在风中随时会熄灭的蜡烛，吹拂着她冰凉的指尖。
她又去摸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像一块正在燃烧的烙铁，烫得她指尖一阵刺痛。
这一刻，什么“情感模型”，什么“逻辑奇点”，什么“熵减理论”，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那颗引以为傲的超脑，第一次，被一种最原始、最纯粹，也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情绪所占据。
恐慌。
她看着林风那张因为巨大的痛苦而紧锁眉头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击中了她的灵魂。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被林风轻描淡写拿出来的、如同神迹般的科技，根本不是凭空出现的。
每一次，他都可能在承受着这种，她无法想象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
他用自己的精神，甚至生命，去换取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的“礼物”。
而她，却还在用那些可笑的公式，去试图分析他给予她的，那份最纯粹的温柔。
一种混杂着无尽心疼、想要替他分担一切的、沉重而又滚烫的守护欲，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