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春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人脸上像小刀子割。林小野缩着脖子跟在出工队伍后面，看着前面知青们佝偻的背影，忍不住皱起眉头。连续几天弯腰翻地，大家的膝盖都吃不消了，张建军走路时膝盖咯吱作响，李卫国更是直着腿挪动，活像个机器人。
“嘶 ——” 林小野自己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冷风从裤腿灌进去，膝盖冻得发麻，像是揣了块冰疙瘩。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突然想起之前编鞋垫时剩下的乌拉草，心里冒出个念头。
收工后，林小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魏珩：“珩哥，咱编点护膝呗？你看大家的膝盖都冻得不行了，穿上护膝能暖和点，干活也能更利索。” 他蹲在地上画草图，用树枝比划着，“就像鞋垫加长加宽，能绕膝盖一圈，中间塞棉花，肯定暖和！”
魏珩正擦着锄头，闻言抬了抬眼，目光落在草图上：“可行。” 他放下锄头，走到林小野身边，用树枝在图上点了点，“护膝编法与鞋垫相似，但要加长三倍，宽度能绕膝盖一圈。中间填旧棉花，边缘用细铁丝固定，再加两个绑带，防止滑落。”
“绑带！对！” 林小野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用破布条编两根带子，能系在腿上，这样干活的时候就不会掉了！” 他看着魏珩，眼神亮晶晶的，“珩哥你真厉害，一说就明白！”
魏珩淡淡 “嗯” 了一声，耳根却悄悄泛红，转身从自己铺位拿出一块旧棉布：“这个给你，剪一块垫在护膝内侧，贴着皮肤不硌得慌。” 这还是他穿越时带来的贴身衣物，浆洗得雪白，只是边角有些磨损。
“谢谢珩哥！” 林小野接过棉布，心里暖融融的。他立刻召集王思齐和张建军，把编护膝的计划告诉他们。
“编护膝？这主意好啊！” 王思齐第一个响应，他的膝盖早就冻得红肿，“我这有件破棉袄，里面的棉花还能用，捐出来当填充物！”
张建军也举双手赞成：“我帮你找细铁丝，上次修农具剩下不少，够固定边缘用的。”
说干就干。林小野负责编护膝框架，他把乌拉草泡软后分成均匀的草绳，用 “三上三下” 的交叉编法打底，这样编出来的护膝既结实又有弹性。王思齐负责撕棉花，把旧棉袄里结块的棉花一点点撕碎，蓬松柔软的棉花堆了一小堆。张建军则蹲在角落里，用老虎钳把细铁丝弯成合适的形状，准备用来固定护膝边缘。
“小林，你这编法跟鞋垫不一样啊？” 王思齐好奇地看着林小野手指翻飞，草绳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似的，转眼间就编出个弧形的框架。
“这得有弧度才能贴合膝盖，” 林小野头也不抬地解释，“编到膝盖窝的位置要松一点，不然弯腿的时候硌得慌。” 他边说边示范，在护膝内侧留出适当的空隙，“这里要留着透气，不然闷出汗更难受。”
魏珩靠在铺位上看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看到林小野手指被草叶划破，他默默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条；看到王思齐撕棉花弄得满身飞絮，他又找出扫帚帮忙清扫。表面上不动声色，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李卫国从外面回来，看到这热闹的场景，凑过来好奇地问：“你们这是捣鼓啥呢？不像鞋垫啊。”
“护膝！” 林小野举起半成品得意地展示，“专门护膝盖的，比只穿棉裤暖和多了！”
李卫国眼睛一亮：“给我也编一个呗？我这老寒腿都快扛不住了。”
“没问题，” 林小野爽快地答应，“不过你得帮我们找材料，废弃场那边有旧轮胎，剪下来的胶皮能当绑带，比布条结实。”
“包在我身上！” 李卫国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就往外跑，生怕晚了没自己的份。
地窨子里的气氛热火朝天，大家分工合作，效率极高。林小野编框架，王思齐填棉花，张建军固定边缘，很快第一个护膝就成型了。灰绿色的乌拉草编出整齐的网格，里面塞满雪白的棉花，边缘用细铁丝固定得整整齐齐，两根用轮胎胶皮做的绑带垂在两边，看着就暖和。
“太像样了！” 王思齐拿起护膝试戴，绑在膝盖上活动了几下，惊喜地说，“真暖和！弯腿也不硌得慌，比我娘给我做的棉护膝还舒服！”
张建军也迫不及待地戴上另一个刚编好的护膝，站起来走了两步：“真管用！膝盖立马就不冷了，感觉干活都有力气了！”
林小野看着他们满意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转头看向魏珩，眼睛亮晶晶的：“珩哥，给你也编一个？”
魏珩放下书，目光落在林小野手里的护膝上，微微点头：“好。”
给魏珩编护膝时，林小野格外用心。他挑了最厚实的乌拉草，里面填的棉花也是最蓬松的，还特意把护膝编得比别人的长一些，能盖住小腿，减少寒气入侵。编到外侧时，他犹豫了一下，用红布条在角落绣了个小小的 “野” 字，和之前给魏珩鞋垫上的 “珩” 字遥相呼应。
“好了！” 林小野把编好的护膝递过去，心里有点紧张，“珩哥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魏珩接过护膝，指尖触到那个小小的 “野” 字时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林小野。油灯下，林小野的脸红红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