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的引擎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鸣，平稳地穿透了那道将两个世界截然分开的能量屏障。如同炽热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屏障之外是净庭恒定的光晕与秩序，屏障之内，是扑面而来的、属于尘壤的混沌与浓浊。
舱门滑开，一股混杂着腐烂有机物、未经处理的废料和某种……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情绪回响”的气浪涌了进来。顾晏清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并非因为气味，而是那股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如同粘稠的潮水，试图侵蚀他周身自然张开的、无形的“绝对理性领域”。领域微微波动，将那些混乱的杂音隔绝在外，但那种试图渗透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他步下穿梭艇，锃亮的军靴踩在松软、污浊的地面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深色的裁决官制服，笔挺的身姿，冷峻的面容，使他看起来像是一滴误入污水的墨，突兀而醒目。
周易跟在他身后，娃娃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轻松的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评估着潜在的风险。“哇哦，这地方……比报告里描述的还要有‘活力’。”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
他们降落的地点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废弃广场，据说是旧时代某个交通枢纽的遗址。如今，这里挤满了歪歪扭扭的棚户，晾晒着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空气中弥漫着炊烟与更难以名状的气味。一些面黄肌瘦、眼神或麻木或警惕的居民从棚户的缝隙中窥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目光中混杂着好奇、畏惧，以及深藏的敌意。
净庭的裁决官，对于尘壤的居民而言，是传说中的人物，是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的“神只”，也是剥夺他们资源、将他们禁锢在这片污秽之地的“敌人”。他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无声却汹涌的波澜。
顾晏清无视了这些目光。他的感官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过滤掉无关的干扰，专注于收集环境数据。空气中的情绪回响浓度超标百分之四百三十七，主要以“生存焦虑”、“麻木绝望”和“间歇性暴力冲动”为主。能量读数混乱，存在多个未登记的小型污染源。
“目标区域，c7废弃管道聚集区，据此两点三公里。”顾晏清调出脑内的地图，声音平静无波，“情报源，‘老王的杂货铺’，优先接触。”
“明白。”周易点头，手指在腕部的便携终端上快速点击了几下，“已规划最优路径。不过老大，这地方弯弯绕绕，‘最优路径’估计也得费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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