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深看着眼前这个拦住他去路的女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疲惫和方才那通电话带来的滞闷感还盘踞在心头，让他对任何突如其来的打扰都缺乏耐心。
“抱歉，我不认识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刚才强压情绪留下的痕迹，语气疏离而客套，“如果有工作事宜，请联系我的经纪人。”
他侧身欲走，不想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与一个陌生人多做纠缠。金马奖的后台，从来都不缺想走捷径的人。
“我叫苏晚。”女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退却，脚步轻盈地一移，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声音清晰，不高，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三年前，《长夜》项目选角，我们见过。”
《长夜》？
林深脑海中迅速掠过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那是一个当年声势浩大却最终夭折的电影项目，据说编剧是个新人，但剧本极为出色。他确实参加过一次内部的剧本讨论会，但印象早已模糊。
“不记得了。”他直言，目光掠过她清冷的脸庞，没有任何熟悉的痕迹。他合作过、见过的人太多，不可能每一个都记住。
苏晚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手中那份名为《归程》的剧本，更直接地递到了他的眼前。
“没关系。”她说，“我记得你就好。”
她的目光依旧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闪躲，里面没有讨好，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深，”她重复了最初的那句话，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欠我一个男主角。”
这一次，“欠”这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在他混沌疲惫的神经上轻轻刺了一下。
他并不记得自己欠过任何人“男主角”。以他今时今日在业内的地位和口碑，多得是人想递本子给他，用“欠”字来攀交情，未免太过可笑，也太过低级。
可奇怪的是，看着这个女人清澈却执拗的眼睛，听着她平静无波却笃定无比的语气，他心底那点荒谬感，竟没有立刻翻涌上来。
反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在悄然滋生。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份剧本上——《归程》。
这两个字，是手写体，清隽有力，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掠过心尖，快得抓不住痕迹。
是因为今晚太累了吗？还是父亲那通电话带来的后遗症？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那点异样，声音依旧冷淡：“苏小姐，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过任何约定，更谈不上‘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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