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那场心照不宣的尴尬，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尚未完全平息，另一股更加强大、更具压迫性的暗流，已汹涌而至。
上午的线上剧本讨论会刚结束，林深还沉浸在角色分析的余韵中，苏晚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林建国。
她看了一眼正在闭目揉着太阳穴、显然宿醉未完全消退的林深，拿起手机，快步走向了阳台，并顺手拉上了玻璃门，隔绝了室内外的声音。
“林先生。”苏晚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专业，听不出丝毫情绪。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寒暄，林建国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压力，透过电波直抵耳膜：“苏小姐。”
仅仅一个称呼，便已划清了界限，带着疏离与审视。
“我儿子最近，风头很盛。”林建国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综艺夺冠，舆论翻身，看起来，你这个经纪人，确实有些手段。”
苏晚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听着，等待着他真正的意图。
“但是，”林建国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我希望你清楚自己的位置，苏小姐。你是我儿子雇佣的经纪人，你的职责是协助他的事业，而不是……过多地介入他的生活，甚至试图影响他的判断。”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精准地刺向清晨那场未点破的尴尬，以及更早之前，两人在舞台上、在危机中，那过于紧密的联结。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林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的所有工作，都是以林深的职业发展和合法权益为最高准则。”
“最高准则？”林建国冷哼一声，“包括让他住在你的隔壁？包括在舞台上演出那种……引人遐想的默契？苏小姐，我不是那些容易被表象迷惑的观众。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接近林深，利用他达成你的事业野心，或者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砸在苏晚的心上：
“离我儿子远点。”
赤裸裸的警告，不容置疑。
苏晚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她便调整过来，语气不卑不亢：“林先生，我与林深是纯粹的工作伙伴关系。同居公寓是为了项目进行的专业安排，舞台合作是节目赛制要求。如果您对此有任何疑虑，可以直接与林深沟通，或者查阅我们具有法律效力的经纪合约。”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职业范畴。
然而，林建国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合约？”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嘲弄，“苏小姐，你以为一份合约，就能束缚住一切？我提醒你，深宏集团是《归程》这个项目最大的潜在资方之一。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让这个项目，在开机前就彻底流产。”
他亮出了底牌，资本的力量，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所有的努力，你为他规划的前程，都可能因为你的‘不识趣’，而瞬间化为泡影。”林建国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所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做好你分内的事。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还有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归程》项目，一起尝尝失败的滋味。”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在阳台寂静的空气里，尖锐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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