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屏旧梦

第69章 棋盘翻覆,天意如刀

那座名为苏世安的靠山,似乎也沉默了。自从上次暗卫救下我之后,便再无消息。

或许,连他也觉得此事已经棘手到无法插手了吧。毕竟那可是有权有势的安远侯。

就在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时。

甲三,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我的房中。

他还是那副木桩的样子,立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凌微姑娘。”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有事?”我的语气,有些冲。这几日的烦闷,让我像一个被点燃的炮仗。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态度,只是从怀中,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今夜子时,赵家。”

“什么意思?”我皱眉。

“公子让你去看一出戏。”甲三言简意赅。

说完,他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捏着那张纸条,心中疑窦丛生。

子时,我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宝珠因为喝了药,所以早早便已经睡下,我尽量放低声音,怕惊动了她。

我的轻功,是师父亲传,虽不敢说冠绝天下,但足以做到踏雪无痕。

很快,我便来到了赵家。

我找了一条可以藏身的巷子,收敛气息,静静地等待着。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时,远处传来了马蹄飞驰的声音。

一队人马,正从官道上快速往赵家去。

火把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首的,是几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不对,他们的服饰虽然相似,但腰牌上的字却是“大理寺”。

大理寺!

掌管天下刑狱,直接对皇上负责的最高司法机构!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一行人行至赵府门口,停了下来。

我平生见过的火有两种。

一种是清心观里,师父讲经时点燃的烛火,温吞,宁静,能照亮经文上的蝇头小楷,也能暖一壶冷掉的茶。

另一种,便是此刻在赵府门前熊熊燃烧的火把。

它跳跃,张扬,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火光映在那些大理寺官员冷硬的甲胄上,反射出森然的寒芒,像是从地狱深处探出的爪牙,要将这富丽堂皇的人间府邸,拖入万劫不复。

巷口的风有些冷,我将自己更深地藏入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见过刑部府衙的衙役,他们拿人时,嗓门比铜锣还响,棍棒挥舞得虎虎生风,生怕别人不知道官府在办差。

可眼前这些人不同。

他们像一群午夜的狼,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句废话。那是一种绝对的、源自更高层级的威权所带来的自信与冷酷。

为首的官员,面容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看不真切,但他只做了一个手势,身后两名身形剽悍的校尉便上前一步,用刀鞘的末端,重重地叩击那两扇朱漆大门。

“咚!咚!咚!”

三声闷响,在这寂静的夜里,犹如三声惊雷。

赵府内,先是片刻的死寂,随即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油锅,瞬间炸开了。先是几声犬吠,很快便被压了下去,随后便是凌乱的脚步声。

我几乎能想象出府内此刻的场景。

前几日还在公堂上耀武扬威的赵家,此刻成了被围猎的困兽。

“大理寺奉旨办案!开门!”

为首的官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冰入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冷意。

大门并未打开。

那官员似乎也失了耐心,冷哼一声,再次挥手。

“破门!”

“轰——!”

一声巨响,那扇象征着赵家脸面的朱漆大门,在数名校尉合力撞击下,应声而倒。木屑纷飞中,那群身着玄色劲装的“狼”,便如潮水般涌了进去。

惨叫声、求饶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从那洞开的门洞里传出来,像一曲荒腔走板的末日悲歌。

我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看见那个对我百般刁难的管家,被人一脚踹倒在地,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我看见几个平日里锦衣玉食的美貌侍妾,钗环散乱,哭哭啼啼地被驱赶到院中。

我还看见了赵铭。

那个亲手将宝珠推入地狱的男人,此刻正被人反剪着双手,压在地上。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与茫然,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喊着:“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爹是户部侍郎!我未来岳丈是安远侯!”

“安远侯?”

一名校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粗暴地用刀鞘砸在他的嘴上,瞬间血沫横飞。

“到了大理寺的天牢,你再看看安远侯认不认你这个未来的乘龙快婿吧!”

赵铭呜咽着,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很快,正堂里传来更大的骚动。

我眯起眼睛,看见一个穿着寝衣、披头散发的身影,被两名校尉一左一右地架了出来。

是赵德言。

几日不见,这位在公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赵侍郎,此刻竟狼狈至此。他脚上连鞋都只穿了一只,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得像个鸟窝。那张曾经写满傲慢与算计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冤枉!冤枉啊!”他声嘶力竭地嚎叫着,“本官乃朝廷大员,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皇上!我要面圣!”

为首的那名官员,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的怜悯。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缓缓展开。

“户部左侍郎,赵德言。”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赵府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我的耳中。

“御史台陈大人上奏,弹劾你结党营私,意图不轨;又查,你利用职权之便,与内部官员勾结,侵吞漕运税银,亏空国库三十万两,致使河堤年久失修,民怨沸腾。”

官员每念一句,赵德言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当“亏空国库三十万两”这几个字落下时,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若不是被两边的人架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这些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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