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不我们先去店里看看？远远地看一眼，也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沈决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按照掌柜的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家“芊家火锅”。
正是傍晚时分，店外果然排着长队。
店面宽敞整洁，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坐满了客人，热气腾腾。
沈决站在对面的街角，远远望着。
他想从那些忙碌的身影中，找出那个叫芊墨的女子。
这时，店门开了，一个身着浅青色衣裙的女子送客人出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气质沉静，说话时带着温和的笑意。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记忆模糊，但那一瞬间，沈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他认得那个身影。
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里，就是这个身影，温柔地为他缝补要去参军用的衣裳，轻声哼着歌谣...…
“夫君？”
赵秀儿察觉到他的异样。
沈决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女子。
她送走客人，转身回店，在门口与一个小女孩说了些什么，温柔地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那女孩大约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那是..….他的女儿？
沈决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那些模糊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新婚之夜红烛下的娇羞容颜，送别时强忍不舍的微笑...…
“芊墨...…”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赵秀儿看着丈夫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店里那个温婉能干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夫君，我们...…我们先回客栈吧。”
她轻声说，“明天…...明天再来。”
沈决像是没听见，直到那女子走进店里，消失在视线中，他才缓缓转身，跟着赵秀儿往回走。
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他知道，明天，他将要面对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
而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注定有人要受伤。
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沈决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芊家火锅”所在的方向，一夜无眠。
而在火锅店里，芊墨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忙着招呼最后一桌客人，晚禾在旁边帮忙收碗，母女俩说说笑笑，温馨寻常。
命运的马车已经驶到门前，只等天明，便要敲响那扇平静了六年的心门。
-----------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家坳还笼罩在薄雾中。
沈决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村落，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六年了。
村道还是那条黄土路，只是更破败了些；
远处的山峦还是那个轮廓，只是树少了些；
空气中飘来的炊烟气味，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可一切，又都不同了。
赵秀儿跟在他身后，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袖。
她换了身水红色的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眼底的不安。
“夫君..….”她小声唤道。
沈决回过神，握住她的手：
“走吧。”
他们沿着村道往沈家老宅走去。
清晨的村庄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传出鸡鸣和劈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