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手长腿长，就这样没骨头一般将浑身的重量压在顾青芝身上，若不是她常年锻炼，兴许还真拖不动他。
“难受……”
在进寝殿前，也不知是呓语还是撒娇，封斩夜倒是完整地在她耳边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乖，就快到了。”
顾青芝为防他半路上吐出来，把自己随身的手帕塞在他手里，又将他的脑袋往自己颈侧靠了靠，以防撞上门框。
不知是真的难受还是怎么，他忽然闹起来。
“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思国之高者，固其根本……”
少年已然口齿不清，却忽然自顾自念叨起来，一边嘀咕，一边还抬手在空中比划，险些将自己拌一跤。
这孩子莫不是压力太大学癔症了，喝醉了都不忘背书。
“慢点。”顾青芝被他折腾得焦头烂额，只得将他两只乱挥的手抓在一处，拖着他往床边挪。
就在快要到床边时，封斩夜仿佛再也支撑不住醉酒的眩晕，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身体像是彻底脱力般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本就有些吃力的顾青芝被他全身重量一压，脚下越发稳不住，又被床榻绊了一下，两人便双双跌入身后柔软的锦被之中。
身上笼罩的阴影散发出铃兰的气味，以及一句“阿芝姐姐”，扑面而来。
现在的姿势有点过于亲密了，顾青芝想着，抬眼去看，封斩夜的双颊绯红，呼吸之间尽是浓重的酒香。
那气息热烘烘地喷在她的颈窝，烫得她皮肤下的脉搏突突直跳。
这一摔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眯着迷离的眸子，拿细细碎碎的目光凝视着她。
“阿夜，你还好吗？”
顾青芝试探地推了推他，见他没什么反应，手肘撑床，企图从他身下的禁锢中滑出去。
谁知她刚挪动一寸，就又被压着锁骨按了回去。
“阿芝姐姐，我的脸好烫，我是不是发烧了？”
封斩夜声音含混，握住她那只推他的手，将酡红的脸偎上去。
果真是烫。
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感却是一片温凉。
不是病症，只是醉得厉害。
顾青芝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抚着那些还未来得及褪去的绒毛，像是在安慰着一只大型狼崽。
“你没发烧，你只是醉了。”
她意图抽出手，腕子却被少年有力的指节紧紧扣住。
“唔……别动……”轻声的呓语喷洒在手腕上，带出一股温热的气流。
仿佛撒娇一般的语气，使得人心头软下几分，只能由着他来。
“姐姐的手好凉，好舒服。”
少年的声音嘟嘟囔囔的，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慵懒迷蒙，明显醉得不清醒。
“乖，阿夜，我去给你拿些醒酒汤来，喝成这样若是睡着了，明日一早你要难受的。”
喝醉的人十个之中有八个都是执拗的，顾青芝将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干脆将他当做小孩子来哄。
“等会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