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停下脚步，更多人围了过来。
我说：“不是。红色不是为了效率，是为了拒绝。我第一天当总监，赵峰让我通宵改一份早就定稿的ppt，我说不。那天我就穿了这件衣服。从那以后，每次要说‘不’的时候，我都穿它。”
人群安静了几秒。
林晓接过话：“她教会我们一件事——认真工作的人，不该被当成耗材。”
那个新员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说：“我们组昨天投票，决定取消周五强制例会。组长一开始不同意，我们就集体提交了任务卡，写明会议成本和预期产出。他看完，沉默了五分钟，然后说……随你们吧。”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
我说：“这不是胜利，是常识回来了。”
中午过后，论坛里多了条热帖。
标题是：“今天你设定高效时段了吗？”
一楼贴了张图——一张工位照片，显示器旁边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10:00-12:30 核心时间，请勿打扰。着急找我，钉钉留言。”
评论区炸了。
“我们楼层开始流行周三穿红色了，不管男女。”
“我们组管这天叫‘苏总日’。”
“别叫苏总日，太正式。”
“叫‘醒过来的第一天’行不行？”
“不如叫‘边界日’。”
我翻到最底下，看到一条匿名回复：
“十年前我也信‘拼命才有回报’。熬到住院，升职的是别人。现在我不熬了。谢谢那个敢穿红西装说不的人。”
下午四点，我站在中庭的环形走廊上。楼下开放区坐着不少人，有的戴着降噪耳机，有的围在一起低声讨论。墙上那条“效率即价值”的横幅依旧挂着，没人再去拍它，也不需要。
它已经不是新闻了。
它是日常。
林晓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显示下周分享会的报名名单。
“报名人数破百了。”她说，“主题也变了。不再是‘怎么应付领导’，而是‘怎么让团队少浪费时间’。”
我看着楼下。
一个年轻女孩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拿起包准备走人。她工位上的便利贴写着：“今日目标完成。准时下班，去接孩子。”
很好。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林晓忽然问我：“你还打算一直这么走下去吗？每周三，穿红西装，一圈一圈地转？”
我说：“等到没人再因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而紧张的时候。”
她笑了笑，没再问。
远处传来笑声。一群员工正从培训室出来，手里拿着自制的“高效勋章”——用彩色纸剪成的小牌子，上面写着“本周零无效加班”。
有人抬头看到了我，没躲，也没刻意敬意满满地点头。只是自然地扬了下手，像看见一个老同事。
我也抬手回应。
风从玻璃幕墙那边吹进来，衣角轻轻动了一下。
红色还在。
但它不再是为了警告谁。
而是告诉所有人——你可以停下来，也可以走得更远。
楼下咖啡机发出提示音，叮的一声。
一个穿浅粉色衬衫的女孩走过去接咖啡，转身时看见我，笑着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她口型很清楚。
她说：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