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笔，把写了一半的稿子合上。
昨天刚处理完那件事，今天不用再盯着屏幕找漏洞。我换了身衣服，是那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不是红色的那件。镜子前站了两秒，确认领口整齐，转身出门。
峰会现场已经坐满人。我在后台看了眼流程单，名字排在最后，主讲人身份写着“特邀嘉宾”。我没在意这些称呼，只扫了眼时间——十一点整，轮到我上台。
林晓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看见我点头示意。她面前摆着笔记本，没打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陈总坐在她斜后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像是准备听点实在的东西。
我走上台的时候，灯光打下来，台下安静了些。
话筒试音一次，声音清晰。我说：“今天不讲过去的事。”
台下有人抬头，有人翻页，还有人悄悄收起手机。
“三年前我们开始推行高效工作制度，核心只有四条：按时完成任务、守住个人时间、关注心理状态、保护隐私安全。当时有人说这做不到，说员工会偷懒，项目会延期，团队会散。”
我停了一下，“但数据显示，全球采纳这套模式的企业，平均效率提升37%，主动离职率下降58%，客户满意度连续五年上升。德国分公司去年人均产出增长40%，美国团队连续两个季度零加班交付重点项目。”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皱眉举手，“你们资源充足，人才顶尖，这种模式能复制吗？”
“这不是风格问题，是规则问题。”我说，“我们发布的《高效工作守则》里每一条都能拆解执行。比如每日任务清单不超过三项核心目标，会议时长控制在四十五分钟内，非紧急事项不得占用下班时间沟通。这些不是天赋，是方法。”
他没再追问。
另一个中年女性开口：“如果团队执行力不够呢？”
“那就先改规则，别急着换人。”我说，“很多人完不成任务，是因为被塞了太多无关工作。砍掉形式主义流程，减少重复汇报，把时间还给真正重要的事。当员工知道自己的时间被尊重，自然会更认真对待工作。”
台下开始有人记笔记。
我又说：“我们常听到‘年轻人要多吃苦’，可吃苦和无效消耗是两回事。准时下班不是懈怠，而是证明你能在规定时间内解决问题。效率高的人，从不需要靠熬时间来证明价值。”
后排有掌声响起，不多，但持续了几秒。
我继续讲：“现在越来越多企业取消强制打卡，引入心理健康评估，建立隐私保护机制。这不是福利升级，是管理进化。当公司不再用监控软件盯人，反而能收获更高的信任度和创造力。”
大屏幕切换成数据图：横轴是实行新政年限，纵轴是员工留存率与项目成功率，两条线同步上扬。
“所以我不认为这是我们赢了。”我说，“是我们看清了一个事实——高效比耗时重要，边界比服从重要，关怀比压榨重要，尊严比沉默重要。”
话音落下，场内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零星几下，是从前排蔓延到后排，由慢变快，最后连角落里的工作人员都停下动作鼓掌。有人站起来，也有人低头擦眼睛。
我没有动。
目光扫过人群，看到林晓也在鼓掌，坐姿没变，但眼神亮着。陈总靠在椅背上，点了好几次头，嘴角松下来。
三分钟后掌声还没停。
主办方工作人员上前一步，做了个收尾手势。我对着话筒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
声音不大，但全场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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