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提瓦特

第3章 「不见仙人」

空气仿佛在魈那句冰冷的质问下凝固了。晚风吹过荻花丛的沙沙声,此刻听来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不、不属于此世?”派蒙吓得躲到空背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声音发颤,“他、他是什么意思?星弥难道是幽灵吗?”

空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将星弥更严实地挡在身后,手中无锋剑虽未举起,但身体已进入戒备状态。安柏也立刻张弓,箭尖虽未对准魈,但目光充满了警惕。这位突然出现、实力恐怖又言语不善的“上仙”,让蒙德的守护者们本能地感到威胁。

行秋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深思。他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星弥,又看了看气息凛冽的魈,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上仙恕罪。这位星弥小姐是蒙德西风骑士团的贵宾,受我飞云商会之邀前来璃月游学。若气息有异,或许……是因远渡重洋所致?”他试图用合乎常理的解释来缓和气氛。

魈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尖刀,穿透空的肩膀,牢牢钉在星弥身上,重复道:“回答。”

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星弥动了。她轻轻抬手,搭在空紧绷的手臂上,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她从空的身后缓步走出,直面那位降魔大圣。她的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带着些许困惑的平静。

她微微歪头,异色的眼眸在客栈门楼灯笼的映照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泽,声音依旧带着点刚睡醒般的软糯:“不属于此世……上仙是指,我来自蒙德,而非璃月子民吗?”她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抬起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还是说,因为这双眼睛的颜色,在璃月比较少见?”

她的应对堪称完美。没有否认,没有承认,而是用一种符合她“异乡学者”身份的、略带天真的困惑,将魈那石破天惊的质问,巧妙地引导向了更符合常理的方向——地域差异和外貌特征。

这番看似懵懂的回答,让紧绷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安柏明显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对啊,星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嘛,气息不一样很正常吧……”

空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行秋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星弥一眼,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魈金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萦绕在她身上的、与提瓦特世界根基隐隐排斥的“异质”感,绝非简单的“来自远方”可以解释。那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如同水滴与油,即使暂时交融,也界限分明。

但眼前少女的态度太过自然,眼神太过清澈,甚至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然,让他那基于千年杀戮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敌意判断,第一次产生了些许迟疑。业障带来的狂躁低语在他脑中盘旋,干扰着他的精准感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客栈方向传来。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个穿着干练、气质精明的女子带着几名手持棍棒的护卫快步走来,正是望舒客栈的老板娘菲尔戈黛特。她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狼藉的地面、消散的魔物残骸、严阵以待的商队,最后落在持枪而立的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原来是降魔大圣在此清扫邪祟,护佑一方平安,我等感激不尽!”她先是向魈行了一礼,然后立刻转向行秋,“行秋少爷,您没事吧?还有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受惊了!快请进客栈歇息,压压惊!”

菲尔戈黛特的出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僵局。她的话语既表达了对魈的尊敬,又将重点拉回了对商队的安抚上,无形中冲淡了那剑拔弩张的氛围。

魈淡漠地瞥了菲尔戈黛特一眼,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星弥,那锐利的审视似乎想从她那张无辜的脸上挖出更多东西,但最终,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此地方圆十里,近日不太平。”他这话像是对所有人说,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星弥,“好自为之。”

语毕,青黑色的光芒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凌厉的风元素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震撼的交集。

危机暂时解除,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呜哇……吓死我了!”派蒙拍着小胸脯,在空中晃悠,“那位仙人好可怕的眼神,感觉比深渊法师还凶!”

空收剑入鞘,看向星弥,眼神复杂:“星弥,你没事吧?”

星弥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后怕的疲惫微笑:“我没事。只是……那位仙人,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姿态柔弱,“或许,我这样的异乡人,本就不该贸然踏入仙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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