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鹅北方的风

第9章 方寸之间的微光与沉重的温柔

……

时间:2024年4月,沙城,吕顾凡的单人公寓

将小女孩带回那间月租八百、水电自费的单人公寓,其过程远比吕顾凡想象中更加艰难和心酸。

起初的几天,公寓里几乎没有任何温情可言,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小心翼翼的拉锯战。小女孩对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她蜷缩在房门角落、床底下、甚至狭小厨房的橱柜缝隙里,像一只受惊过度、拒绝一切靠近的小动物。吕顾凡买的食物,必须放在离她很远的地上,然后退开到门口,她才会像警惕的野猫一样迅速冲过来叼走,再躲回她的“安全角落”里狼吞虎咽。

吕顾凡的心被揪紧了。他尝试过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告诉她“别怕”、“这里安全”,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更加用力的蜷缩。他不敢有大动作,不敢发出稍大的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再次惊吓到她。

他知道,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和极大的耐心。他不再试图靠近,只是每天准时将饭菜和水放在固定的地方,然后自己坐在离她最远的床边,安静地看书——那是他自学用的旧教材,或是从旧书摊淘来的心理学、护理学相关的书籍。他看得并不轻松,眉头时常紧锁,但这是他能为她营造的、唯一一种看似“正常”且无威胁的氛围。

偶尔,在他低头专注看书时,会感觉到一道极其细微的、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当他若有所感地抬起眼,那道视线又会立刻消失,只剩下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吕顾凡照例放下饭菜,退回床边。或许是连日的饥饿和疲惫终于压倒了恐惧,又或许是那方阳光看起来太过温暖安全,小女孩这次没有立刻躲开。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慢慢地、一点点地挪到了光斑的边缘,拿起饭菜,却没有立刻逃开,而是就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偶尔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一眼床边的吕顾凡。

吕顾凡心中一动,但他强迫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只是翻页的动作更轻、更慢。空气中只剩下她细微的咀嚼声和他翻书的沙沙声。一种极其脆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平静,第一次降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日复一日,这样的“共处”时间渐渐变长。她开始允许吕顾凡坐在离她更近一些的凳子上,虽然依旧保持着一有动静就后缩的姿态。吕顾凡尝试着在她吃饭时,用极其缓慢、毫无威胁的动作,将一杯水推得离她更近一些。她盯着他的手,身体紧绷,但没有逃跑。

终于,在一次她似乎完全沉浸在食物的满足感中时,吕顾凡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鼓动着。他屏住呼吸,用这一生最缓慢、最轻柔的动作,伸出了手。他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慢慢地、慢慢地,落在了她干枯打结、沾满灰尘的头发上。

就在触碰发生的瞬间——

“嗬!”小女孩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一个激灵,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弹起来就要逃跑,眼中瞬间溢满了原始的、几乎要溢出的惊恐!

但这一次,吕顾凡没有让她逃开。一种混合着强烈心疼和不容再失去的决心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但并不用力地抓住了她细瘦的手臂。

“别怕!看着我!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急切,试图穿透她厚厚的恐惧壁垒,“看着我!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这里安全!这里安全!”

小女孩在他手里剧烈地发抖,像一片在狂风中簌簌作响的叶子,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绝望的呜咽声。吕顾凡没有松开手,也没有用力钳制,只是坚定地握着她的手臂,一遍又一遍地、用尽可能平稳的声调重复着:“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或许是吕顾凡声音里那份异常的沉稳和持续不断的安全信号起了作用,或许是她挣扎得筋疲力尽,又或许是人类对温暖和接触的本能渴望最终战胜了创伤……她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剧烈的颤抖慢慢变成了细微的、持续的颤栗。最终,那颤栗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不再挣扎,只是低着头,小小的肩膀缩着,无声地流泪,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吕顾凡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吕顾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松开她的手臂,见她没有再次逃跑,便极其缓慢地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试探性地揽入怀中。

她没有反抗。

甚至,在那份陌生却坚定的温暖包裹住她时,她那一直紧绷着的、仿佛石头般坚硬的身体,一点点地、一点点地软了下来。最终,她将满是泪痕的小脸埋进了他的胸膛,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抽噎,然后,一动不动了。

吕顾凡低头看去,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宁。仿佛所有的恐惧、疲惫和挣扎都在这一刻消耗殆尽,她终于在一个她潜意识里认为“安全”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吕顾凡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这来之不易的脆弱平静。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脏兮兮却异常恬静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温柔和责任感包裹了他,但同时,一种深切的负罪感和自责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失踪的弟弟们。奕凡和云凡流落在外时,是否也曾如此恐惧、无助?是否也曾渴望这样一个安全的怀抱而不可得?他这个哥哥,当年没能看住他们,如今……他又能为这个陌生的、同样被命运抛弃的孩子做多少?他收留她,是对是错?他能否背负起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重如山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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