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秋。
京城，清华科技园，facess总部。
说是总部，其实不过是创业孵化器里一间不足百平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室内洋溢着一种高速发展所特有的、混杂着咖啡因与代码味的滚烫气息。
就在十分钟前，c轮融资的三亿资金刚刚全额到账的消息，还在团队每个人的脸上留下了未褪尽的兴奋与憧憬。
然而，此刻的林晨，脸上却找不到一丝喜悦。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面前那块巨大的数据监控屏上。
屏幕中央，代表着facess服务器实时访问量的曲线，像一台失控的心电图仪，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疯狂跳动——数条红色的高危警报，如同濒死的血管，在屏幕上爆开。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频次、非正常用户行为的爬虫攻击！】
【警告：攻击源ip集群地址初步锁定为：京城，百度大厦服务器组！】
【警告：核心教研数据库在3分钟内被尝试访问超过10万次！】
“他们动手了。”
林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五度。
坐在他对面的苏小雨，刚刚还在用笔勾画着c轮融资后的全国体验中心扩张蓝图，闻言，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道重重的划痕。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松弛，换上了冰冷的警惕。
“是百度？”
“除了他们，没人有这个体量，也没人有这个动机。”
林晨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速滑动，调出了攻击行为的时间戳，“所有攻击，都精准地开始于——北京时间，上午十点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也就是，百度‘智慧教育’战略发布会，正式开始的那一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种名为“凝重”的气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所有人笼罩。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这是来自2010年中国互联网食物链最顶端掠食者的——宣战布告。
王辉将一根备用网线狠狠插入自己的笔记本，脸色铁青。
作为首席技术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城池”被如此肆无忌惮地侵犯，无异于奇耻大辱。
“晨哥，我把发布会的直播信号接进来了！”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画面一闪，出现了百度发布会的现场。
舞台中央，百度副总裁、教育事业部的负责人意气风发，在他身后巨大的蓝色背景板上，“智慧教育，连接人与知识”的口号闪闪发光。
“……基于百度强大的搜索技术与数据沉淀，我们发现，当代学生最大的痛点，在于‘知错’而不能‘改错’。为了解决这一难题，今天，我们正式发布一款颠覆性的产品——‘百度题库’！”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产品宣传片。
“智能错题收录”、“相似题型推荐”、“知识点图谱分析”、“名师视频解析”…… 每一个功能点，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facess团队成员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借鉴”，这是像素级的“复刻”！
而当宣传片的最后一幕定格时，全场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一行醒目的标语，也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facec ass的商业模式心脏：
“永久免费！永无广告！”
“我操！”
饶是陈浩，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帮天杀的，脸都不要了！”
苏小雨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冰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口号的杀伤力。
在2010年的互联网语境下，“免费”，就是巨头用来绞杀一切创新者的、最锋利、也最残忍的屠刀。
王辉看着后台还在疯狂抓取数据的日志，冷笑道：
“他们不是不要脸，他们是连我们的‘血肉’都要！这场发布会展示的所有功能，背后都需要海量的、经过精准标注的教研数据来支撑。而这些数据，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我们的服务器上被偷走！”
是的，百度不仅复制了facess的“灵魂”，此刻，还在疯狂掠夺它的“血肉”，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催生出一个与facess一模一样，却背靠着无限流量与资本的“完美替代品”。
就在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即将爆炸的边缘时，一个略显瘦削的身影，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是周扬。
这位曾经的暗网幽灵，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棋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冰冷的兴奋。
“晨哥，意料之中。”
他将咖啡放到桌上，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捕兽夹’，已经提前布下了。”
林晨的目光，终于从冰冷变得锐利起来。
周扬在平板上调出一段看似平平无奇的代码，解释道：
“从我们决定拒绝百度收购的那天起，我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所以，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为我们题库里的每一道题、每一个知识点解析，都植入了一层肉眼无法识别、ai算法也无法剔除的——‘隐性数据水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