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西暖阁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一份来自黑冰台密匣带来的肃杀寒气。
吴宸轩端坐御案之后，指尖缓缓拂过那份薄薄的密报。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兵部职方司主事张诚，疑与罗刹国秘通。其小妾柳氏，原籍辽东，祖上曾为建奴包衣，有亲属曾为阿巴泰残部服役。近日，张诚频繁出入烟花巷‘醉春楼’，与一伪装成皮货商的罗刹密使‘伊万诺夫’接触。初步判断，传递情报涉及京城布防、新军换装进度。”
方光琛侍立一旁，脸色凝重：“元帅，职方司掌管天下兵马图籍、城防关隘要图，位卑权重。张诚若真通敌，危害极大！是否即刻锁拿？”
吴宸轩放下密报，眼神深邃如寒潭：“锁拿？岂不是便宜了他，也便宜了那些藏在更深处的蛆虫？”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方光琛，拟令：”
“一、擢升张诚为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即刻上任！对外宣称，念其多年勤勉，忠心可嘉。”
“二、命武库司，即刻拟一份‘新式燧发枪库存及调拨详情’，标注京畿三大营换装时间表……嗯，”吴宸轩沉吟片刻，“日期提前半月，库存夸大两成！此份文书，列为‘甲级机密’，交予张诚保管、归档！”
“三、命吴忠，严密监控张诚及柳氏所有动向！重点盯防醉春楼！凡与张诚接触之可疑人员，一律记录在案，不得惊动！尤其是那个‘伊万诺夫’，务必掌握其落脚点及联络网络！”
“四、通知都察院，十日后举行大朝会，各部主官需述职！”
命令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
张诚接到升迁旨意时，狂喜之余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他强作镇定地接管了武库司，那份标注着“甲级机密”的虚假库存与换装文书，如同烫手的山芋，却也是他向新主子邀功的绝佳筹码。
“伊万诺夫大人，大喜事！”醉春楼幽暗的雅间内，张诚难掩兴奋，将那份誊抄的机密文书递了过去，“这是新式燧发枪的绝密！京营换装在即，库存充足！罗刹若能趁此空虚……”
伊万诺夫贪婪地翻阅着文书，眼中闪烁着精光：“好！很好！张大人果然是信人！沙皇陛下会记住你的功劳！”
他掏出一个装满金沙的皮囊，“这是定金！后续情报，务必及时！”
张诚接过沉甸甸的金沙，贪婪地摩挲着，连声道：“一定！一定！”
他浑然不知，窗外屋檐下，两名黑冰台暗卫如同壁虎般紧贴墙壁，将屋内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黑冰台的网悄然收紧。
不仅伊万诺夫的行踪被彻底掌握，连同他在京城的几个秘密落脚点、传递情报的信鸽路线、以及另外两名潜伏更深的同伙（一名礼部通译，一名五城兵马司的低级军官）也被一一挖出。
吴忠如同一只耐心的蜘蛛，等待着猎物尽数入网。
十日后，太和殿大朝会。
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各部堂官依序出列，奏报政务。
当轮到新任武库清吏司郎中张诚时，他强作镇定地出班，捧着早已准备好的述职折子，朗声念诵着关于军械储备、调拨的陈词滥调。
“啪！”
一声清脆的玉器碎裂声骤然响起！
打断了张诚的诵读！
只见吴宸轩手中的玉扳指被捏得粉碎！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直射向殿中的张诚：
“张诚！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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