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渊那天从小院离开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在苏笑笑面前。
柳姨娘倒是又来了两次，一次是冷嘲热讽，说老爷差点被她的“疯话”气病，一次是假惺惺地送来两匹发霉的陈布，说是给苏笑笑做新衣，实则恶心人。
苏笑笑全当耳边风，专心致志地经营着她的“迷你食品厂”。冰糖雪梨膏口碑渐渐传开，连隔壁府邸的下人都偷偷托关系来买，虽然量不大，但每天稳定的现金流让她感觉无比踏实。她甚至开始用赚来的铜板，让翠果去淘换一些更好的原料，比如品相好点的梨子和更纯净的冰糖，琢磨着提升口感和品质。
她几乎要把给便宜爹出的那个“馊主意”给忘了。在她看来，以苏文渊那古板懦弱的性子，就算被逼到绝境，大概率也没胆子真采用她那些离经叛道的方案。最多也就是在心里纠结一下，然后继续唉声叹气，听天由命。
然而，她低估了“穷”和“官位”对一个中年小官的刺激力度。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苏笑笑正用小铜壶熬制新一批雪梨膏，院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撞开。
苏文渊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色不是之前的愁苦，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亢奋、恐慌和难以置信的潮红。他官袍有些凌乱，呼吸急促，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苏笑笑。
翠果吓得手里的扇子都掉了，以为老爷终于被气疯了要来打人。
苏笑笑也警惕地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小勺：“父亲？您这是……”
“用了！为父用了！”苏文渊没头没脑地喊了一句，声音嘶哑。
“用了什么？”苏笑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办法！你那些……那些……”苏文渊似乎难以启齿，挥舞着手臂，“那个‘青春版’！那个‘自取长廊’！还有那个……那个‘拉赞助’！”
“噗——”苏笑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瞬间瞪圆了，“您真用了？！”
她只是口嗨一下啊！没想到这便宜爹这么虎！
“不然呢？！等着被上官问罪吗？！”苏文渊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罐破摔的悲壮，“为父……为父也是被逼无奈！照着你的话，稍微……稍微改了改，去找了几家相熟的商户……”
他说的“改了改”，估计就是把“拉赞助”说得委婉了一点，比如“为国分忧”、“彰显商户实力”、“皇恩浩荡特许展示”之类的。
“结果呢？”苏笑笑的好奇心被彻底吊起来了。
苏文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像是想笑又想哭：“结果……那几家商户，一开始还以为为父疯了……后来……后来听说能在外国使臣面前露脸，还能得个‘御宴优选’的名头……竟然……竟然真的有意向！特别是‘醉仙楼’的王老板和‘云锦绣坊’的李夫人，当场就表示愿意出钱出物！”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为父……为父就大着胆子，跟他们签了……签了那个什么‘赞助契约’！用他们的酒水，他们的绸缎布置会场！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然后……然后为父又把宴席方案改了改，用了那个‘百味自取’和……和‘意象表演’……”苏文渊说到这个，老脸一红，显然觉得十分羞耻，“上官看了方案，虽然觉得古怪，但因为预算大大节省，效果听起来又……又挺新奇，竟然……竟然准了！”
这一切的发生，都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苏文渊感觉自己就像踩在云端，每一步都晃晃悠悠，随时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苏笑笑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都能想象出那画面：她那个古板爹，红着老脸，跟商户磕磕巴巴地解释“赞助”和“品牌展示”，还得对着上官硬着头皮推销“自助餐”和“行为艺术”……
太惨了，但是……好好笑！
“所以……父亲您这是……成功了？”她忍着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