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皓那句听不出喜怒的“眼力见长”，像是一块冰投入苏笑笑的心湖，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很清楚，这绝不是夸奖，而是确认了危险的信号。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之前还略显轻松的丫鬟和管事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很快，负责煲汤的厨娘和采买食材的仆役被带了进来。两人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色惨白，一进来就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王爷饶命！小的\/奴婢不知啊！”两人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宇文皓没看他们，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碗菌菇汤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说吧，这汤里的‘灰褶伞’（假设的毒菇名），是哪来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采买仆役率先哭喊：“王爷明鉴！小的在集市采买的都是寻常香菇、口蘑，绝不敢买这些不认识的野菌子！定是有人陷害小的！”
煲汤厨娘也急忙辩解：“奴婢也是按往常一样处理菌菇，清洗、焯水，并未发现异常啊！这……这灰褶伞晒干后与普通菌菇碎极为相似，混在其中，奴婢……奴婢实在难以分辨！”
两人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灰褶伞本身罕见，干制后混入普通菌菇中，确实难以察觉，连专职试毒的人都未发现异常。
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也极其阴险。
宇文皓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吩咐一旁的侍卫首领：“去查。查采买的源头，查运输过程，查厨房所有经手的人。今天之内，本王要一个结果。”
“是！”侍卫首领领命，立刻带人将瘫软的厨娘和采买拖了下去，显然是去进行更“深入”的询问了。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苏笑笑和宇文皓，以及几个大气不敢出的侍从。
宇文皓这才将目光转向苏笑笑，眼神深邃：“你怎么确定是‘灰褶伞’？本王记得，只跟你提过一次。”
苏笑笑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考较，也是进一步的确认。她努力回忆着宇文皓当时的描述，组织语言：
“回王爷，您当时说，灰褶伞干品色深褐，边缘不规则卷曲，与其他菌菇最大区别在于，其菌褶在完全干燥状态下，会呈现极细微的灰蓝色反光，且带有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味。方才那几片菌菇，符合这些特征。尤其是那丝苦杏仁味，虽然极淡，但确实存在。”
她复述得尽量准确，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万一记错了，或者判断失误，那乐子就大了。
宇文皓静静地听着，末了，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记得倒清楚。看来本王没白教你。”
他站起身，走到苏笑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材高大，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这次，算你立功。”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想要什么赏赐？”
苏笑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她现在最想要的是保命符，但这玩意儿不是赏赐能给的。
她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为王爷分忧是草民的本分，不敢求赏。若王爷允许……草民只想继续安心研究新品，并……保住小命。”
她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点可怜巴巴。
宇文皓闻言，嗤笑一声：“安心研究？保住小命？行，本王准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他特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语调：“从今日起，本王院里的点心茶水，由你专属负责。材料随你用，人手随你调。做得好，本王有赏。做不好……”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危险地眯起：“……或者再让本王吃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你知道后果。”
苏笑笑先是一喜——这相当于拿到了王府最高级别的“食品安全许可证”和资源调配权！她的“笑笑牌”终于可以摆脱小打小闹，正式走上规模化（虽然是王府内部）生产的道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