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苏笑笑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尖冰凉。楚清漪那些话，尤其是关于前朝“星坠”惨死和“回去方法”的诱惑，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她需要确认，迫切地需要。
宇文皓坐在她对面，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仿佛刚才在紫云观外只是寻常的等候。但他越是这样，苏笑笑心里越是没底。
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终于，苏笑笑忍不住抬起头，直视着宇文皓，开门见山：“王爷在紫云观外，听到了多少？”
她问得直接，带着豁出去的决心。
宇文皓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凤眸深邃如古井：“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苏笑笑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她声音有些发紧，“楚清漪说的……前朝‘星坠’之事，是真的？你们……你们都知道？”
“知道。”宇文皓回答得干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皇室秘录中，确有零星记载。前朝末年，确有一异世之魂降临，带来诸多奇技淫巧，也曾掀起波澜，最终……死于非命。”
他承认了！他竟然如此坦然地承认了！
苏笑笑呼吸一滞，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那王爷对我……”
“本王对你如何，你感觉不到吗？”宇文皓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前朝覆灭，原因复杂，将罪责归于一人之身，不过是无能者的推诿。至于那位‘星坠’的死因，秘录中语焉不详，但绝非楚清漪所说的‘被各方围剿’那般简单。”
他顿了顿，看着苏笑笑微微发白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楚清漪告诉你这些，无非是想让你恐惧，让你觉得举世皆敌，唯有依靠她才能生存。她在利用你对自身来历的不安。”
“那利用呢？”苏笑笑追问，指甲掐进了掌心，“王爷最初注意到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的‘不同’？不是因为我是所谓的‘变数’？”
这是横在她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宇文皓闻言，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坦然：“若说一开始完全没有，那是骗人的。你突然出现，言行举止与这世间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活力，本王自然会好奇，会探究。”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专注而深沉：“但好奇和探究，与利用是两回事。本王若真想利用你，有的是法子将你掌控在手中，让你成为听话的棋子，何必由着你开茶楼、讲段子，甚至一次次替你收拾烂摊子？”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腰间那枚狐狸玉佩，动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珍视：“苏笑笑，在本王这里，你首先是你自己。你的‘不同’，是你的麻烦，也是你的魅力所在。本王护着你，是因为你是苏笑笑，而不是因为你能带来什么‘变数’。”
他的话语坦诚而直接，没有丝毫华丽的修饰，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那双凤眸中清晰映出她的身影，里面有关切，有无奈，有纵容，甚至……有一丝她之前不敢深究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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