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回头笑，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混着海浪声，格外清亮：“好！”
“新风号”的帆又鼓了起来，载着满船的希望，向着更宽的海，稳稳地驶去。
“新风号”靠岸时，码头上的热闹劲儿比过年还足。各岛的人都来了，背着刚收的海苔干，围着林晚秋问东问西。王大哥搓着手笑：“晚秋妹子，听说要带咱去港口？俺这辈子还没见过大轮船呢！”
“不光见轮船，”林晚秋笑着挥手，“还带你们去商行看看，咱的海苔干摆在柜台上，是啥样！”
出发那天，码头上挤了三十多号人，都是各岛挑出来的代表。小芳背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账本和铅笔，见人就笑：“我爹让我把港口的样子记下来，回去画给大伙看。”
“新风号”这次走得格外稳。顾长风让小李掌舵，自己则陪着大伙在甲板上说话，指着远处的灯塔讲航行的规矩，又教年轻人辨认洋流——哪些海域的海苔长得肥，哪些季节的风浪最顺，说得头头是道。
林晚秋则把显微镜搬到了甲板上，让各岛的人轮流看海苔样本。“你们看这根海苔，”她调着焦距，“上面有小沙粒，就得再洗三遍；要是水分超过三成，晒出来就容易发霉。”
有个老大娘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说：“这玩意儿比咱老眼尖多了！往后收海苔，先让它‘瞅’一眼！”
大伙都笑了，甲板上的风里，混着海苔的清香和说笑声，格外舒坦。
到了港口，商行的掌柜特意带着他们去了仓库。一进门，就看见成排的竹筐堆得整整齐齐，上面贴着“海岛风情”的标签，绿莹莹的海苔干透过竹篾的缝隙露出来，看着就喜人。
“这些都是发往外国的，”掌柜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从这儿装船，走一个月，就能到那些画红圈的地方。”
王大哥凑到地图前，用粗糙的手指摸着那些红圈，忽然红了眼眶：“真没想到，咱岛边捞的海苔，能走这么远……”
小芳拿着铅笔在本子上画，嘴里念叨着：“竹筐要摆三层，标签得贴在右边……”画着画着，忽然抬头问林晚秋，“姐，咱能在标签上画个海鸥不？就像‘新风号’船头雕的那样。”
“咋不能？”林晚秋眼睛一亮，“这就叫‘品牌标识’，【2000年互联网创业者赵野】说过，得让人家一看见，就知道是咱海岛的货！”
从港口回来，各岛都动了起来。王大哥带着人在滩涂上搭起了“晒苔棚”，用玻璃顶挡雨，还按林晚秋说的，在棚里挂了个小黑板，每天记着日照时长和湿度；有个小岛的后生学着用显微镜，整天抱着那台机器研究海苔，被人笑“成了书呆子”，他却不在乎：“这是学问！”
林晚秋则和顾长风琢磨着改良包装。顾长风编了批小竹筐，筐底垫着晒干的海藻，既防潮又好看；林晚秋在标签上画了只展翅的海鸥，旁边写上“海岛直采，自然晾晒”，小芳用算盘算过，这样包装的海苔，在港口能多卖两成价。
出口订单交货那天，“新风号”的甲板上摆满了新包装的海苔筐，阳光下，竹篾闪着浅黄的光，海鸥标签在风里轻轻晃。小石头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个新玩意儿——用贝壳串的小风铃，挂在筐子上，风一吹就“叮铃”响。
“这样，海苔在船上就不孤单了。”他仰着小脸说。
林晚秋笑着把风铃挂好，忽然听见顾长风喊她。转头一看，他正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块海柳，上面雕着只小小的海鸥，翅膀张得大大的，嘴里还叼着根海苔。
“给你的。”他把海柳递过来，耳根有点红，“小芳说，标签上的海鸥，得有个‘原版’。”
林晚秋捏着那块海柳，木头的温润混着海苔的清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她抬头看向远处，各岛的小渔船正往“新风号”这边靠，船上载着新收的海苔，帆上的太阳，亮得晃眼。
“起锚喽！”顾长风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
“新风号”缓缓驶离港口，身后跟着几艘载满海苔的小渔船，像一群跟着大鸟的小鸟。林晚秋靠在船舷上，看着手里的海柳海鸥，忽然明白，所谓的“联合”，不是把大家拧成一个样，而是让每个岛都亮出自己的本事——你会晒苔，我会编筐，他懂航行，凑在一起，就成了谁也比不了的力量。
风又鼓满了帆，海鸥在船尾追着飞。林晚秋知道，这船还会带着他们走更远的路，而那些藏在海苔香里的日子，会像这帆上的阳光，越来越暖，越来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