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洞九千九百九十九

第68章 心魔之卵

火柴熄灭的最后一瞬,那个巨大、布满诡异花纹、微微起伏的椭圆形影子,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巢穴内伸手不见五指,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几乎凝成物质,糊住口鼻。我背靠冰冷粘滑的岩壁,大气不敢出,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那是什么东西的卵?怎么能这么大?那张不知谁留下的图画里,可没这玩意儿!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耳朵竖得像兔子(虽然听不见,但这是本能),全身感官都绷紧到了极限,试图捕捉黑暗中任何一丝震动或气流的变化。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通过骨骼传导)和那东西极其缓慢、沉闷的起伏所带来的微弱气流扰动,四周死寂得可怕。

不能这么耗着。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蹲下身,双手在脚下潮湿粘腻的地面上摸索。指尖触到几根冰冷、粗细不一的条状物,摸起来……是骨头!我强压恐惧,继续摸索,又碰到一个半埋在黏液里的、硬硬的、边缘粗糙的块状物。我小心抠出来,凭触感,像是个腐朽的木质小匣子,巴掌大。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匣子?是谁落下的?

我没敢立刻打开,把它塞进怀里。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我得看清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那令人窒息的腥臭空气,再次划亮一根火柴。火苗颤抖着照亮眼前范围——

那东西离我不到一丈远!几乎塞满了大半个巢穴深处!它通体是一种暗淡的、类似劣质玉石的颜色,蛋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紫黑色花纹,像无数条被禁锢的血管正在搏动。最骇人的是,透过半透明的蛋壳,能模糊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那黑影的轮廓……竟有几分像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娘?!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子!不,不可能!大小完全不对!这影子比娘高大太多!

就在我心神剧震的刹那,火柴熄灭了。

但几乎在黑暗降临的同时,那巨卵表面的紫黑花纹,竟自行散发出一种幽冷的、磷火般的微光!将巢穴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幽光的照射下,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巢穴的岩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的、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传来无数个重叠交错、凄厉无比的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强烈的、直接冲击心灵的震动感)!一个个扭曲、痛苦的人影在雾气中闪现、挣扎,有的被拖行,有的被捆绑,有的在疯狂奔跑……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衣服、背着背篓的女人背影,在雾气中一闪而过,那身形……

像极了娘!

我目眦欲裂,下意识朝那背影伸出手!可指尖碰到的,只有冰冷粘滑的卵壳!

是幻象!这鬼卵能映照出人心里最怕看到的东西!

我猛地缩回手,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点。不能看!这光有问题!我死死闭上眼睛!

可就算闭上眼,那些声音的震动、那些扭曲的影子,依旧直接在我脑子里尖啸、冲撞!娘的背影、其他人的惨状,交替出现,疯狂地撕扯着我的神经!一股暴戾、绝望、疯狂的意念,像瘟疫一样从卵中散发出来,试图钻入我的脑海!

我抱紧脑袋,蜷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无声的),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试图抵抗那精神侵蚀。怀里的那个小木匣硌得胸口生疼。

不能屈服!娘可能还在某处等着我!

求生的本能让我挣扎着,用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试图借助那点真实的触感来对抗虚幻的恐怖。右手无意识地在粘稠的地面抓挠,突然摸到了一样东西—— 是我之前掉落的镰刀!

握住镰刀冰冷的木柄,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感传遍全身。我猛地抬起头,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再躲避那幽光,反而死死盯住那颗巨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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