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若声音略有提高，语气坦荡：“试问，一个十岁的孩子，怕是连字都未认全，如何认得红花，如何知晓红花用处？”
“对啊，十岁的孩子哪能认得那东西。别说十岁，就是二十岁妇人也未必识得。”众人议论声又起。
沈知若望着柳氏。“姨娘还是说清楚为好，我不愿不明不白被人误解。
柳氏没料到，这人竟变得牙尖嘴利。“可当年红花确实在你房中搜到。”
沈知若神色未变。“当年，你的吃食中发现红花，受了惊可以理解。但府中几十人，为何单单搜一个孩子闺房？
这搜查方向如此明显，好似早就算到我房中有赃物。”
柳氏眼皮乱跳。当年确实并未多想，只想在她房中搜到赃物，有了借口将人赶走。
“我的院子，早就是人人随意进出。凭什么说那东西一定是我放的？
我若如你口中那般阴毒，为何不处置了赃物，还要留着让你们发现？”
沈知若字字在理，让人心生怀疑。
高门大院，哪家干净，妾室陷害嫡女，不过是他们常见的一段戏罢了。
柳氏听着周遭议论声，帷帽都要遮不住一张大红脸。
沈知若又问：“你们指责我推沈清柔落水。当年我母亲突然离世，我整日吃不下东西，身体孱弱，而沈清柔比我身量还要高些，我是如何推得动她？”
人群中有姑娘的声音传来：“那还用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尚书府烂透了！”
柳氏与沈清柔四下环顾，未见有年轻女子。真是见了鬼！
“是谁？哪个敢乱嚼舌根？不怕烂了嘴？
她害我们母女具有人证！”沈清柔怒气冲天。
沈知若没有一丝慌乱，朝她上前一步，静静注视她片刻。
那目光并无不妥，可不知为何，沈清柔全身泛起冷意。
“庶妹，那些人证，要我一个一个说出来吗？”
众人见沈知若并无心虚，更笃定其中曲折是非。“不如这位嫡小姐说说吧。”
“好了！”柳氏强压心虚与怒火朝沈清柔道：“今日是来请你嫡姐回府，莫要生事。你嫡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知若神色无异。“姨娘还是莫要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误会。
事端是两位挑起，我不过自保，如何就成了‘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从始至终，她没有咄咄逼人，只是轻描淡写讲述事实。一言一行皆让人心服口服。这才是贵门淑女。与沈清柔的声嘶力竭、尖酸刻薄鲜明对比。
柳氏紧紧咬着牙，沈清柔心中不甘几乎将她淹没。
又是庶妹！这个庶字已经快要将她逼疯！
柳氏察觉到她全身紧绷，手在发抖，忙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抚。
沈知若变得极为难缠，她已连续两日吃亏，以后再交手前，定要好好谋算，不能再冒失。
沈知若觉得今日收获颇丰。当年之事令她耿耿于怀，偏巧有人犯傻给自己递刀。如此一来，也免去那对母女再以此事兴风作浪。
沈家的肮脏，她要慢慢让世人看清。铺天盖地的风卷残云退去后，会是很长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反倒欲益反损。而一点点剥开芯子腐烂，让世人的谩骂指责日复一日无绝息，沈家，才会万劫不复。
“是我说错话，大小姐莫要误解。”柳氏语气听上去倒还诚恳。
“您还是与我们回去吧。千祥院已经收拾好。既已回来，住在外面，总归不便，也让人笑话。”
沈知若淡淡一笑。“姨娘说得是，沈家名声为重。
今日庶妹已将府中之事道出太多，父亲知晓，定要动怒。”
沈清柔觉得她太厚颜无耻。明明是她，竟反咬自己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