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被翻检得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当周管家将那个从妆奁暗角里搜出的油纸包呈到萧绝面前，太医验证确系林侧妃所中之毒时，整个院落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萧绝负手站在院门口，冬日的寒风吹动他玄色蟒袍的衣角，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戾气。他的目光越过跪地哭诉的林侧妃心腹嬷嬷，越过一脸“沉痛”的周管家，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直直钉在站在房檐下、面色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沈琉璃身上。
“沈琉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你，还有何话说？”
他没有用“王妃”，甚至没有用“沈氏”，而是连名带姓，语气里的厌恶和冰冷，毫不掩饰。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小荷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沈琉璃的衣袖。下人们或垂首屏息，或偷偷抬眼，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沈琉璃轻轻拂开小荷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上，与院中的萧绝遥遥相对。她身上那件半旧的浅青色袄子，在满院肃杀中显得格外单薄，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妾身，无话可说。”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没有半分被捉赃的惊慌，“因为此物，并非妾身所有，妾身亦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妾身的妆奁之中。”
“哼！”林侧妃的心腹嬷嬷立刻尖声叫道，“证据确凿，王妃还想抵赖不成？！难道这毒药是自己长了脚跑进去的？！”
沈琉璃没有理会那嬷嬷的叫嚣，目光依旧看着萧绝，语气平稳地开始分析，试图指出漏洞：
“王爷明鉴。第一，若真是妾身下毒，为何要将如此关键的证物藏于自己院中妆奁之内？岂不是授人以柄？此举未免太过愚蠢。”
“第二，妾身与林侧妃院落相距甚远，平日并无往来，妾身如何能得知林侧妃的饮食喜好与时辰，并准确下毒？”
“第三，”她的目光扫过那个跪在地上的嬷嬷，眼神锐利了一瞬，“这位嬷嬷声称前几日见过妾身院中的春杏在厨房附近徘徊。敢问嬷嬷，是具体哪一日？什么时辰？春杏当时在做什么？可有其他人证？若无确切时间人证，单凭一句模糊的‘似乎记得’，恐怕难以作为实证。”
她的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连周围的一些下人都暗自觉得，王妃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周管家皱起了眉头。
然而，萧绝听着她冷静的辩解，看着她那双即使在此时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眼睛，胸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浇了油一般，轰然烧得更旺！
他不需要听这些所谓的“道理”！
他看到的，是她这副永远置身事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可恨模样！是她那双与如烟相似、却永远透着冰冷和疏离的眼睛！
在他心里，早已预设了答案——这个女人，这个顶着如烟眼睛、内心却可能肮脏不堪的替身，因为嫉妒，因为失宠，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等阴毒之事！她的辩解，在他听来，不过是巧言令色，垂死挣扎！
“住口！”萧绝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他死死盯着沈琉璃，眼神里的厌恶和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向她：
“事到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他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沈琉璃，收起你那些自作聪明的心思！本王看你，是看得太清楚了！”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彻底否定的残酷：
“你的心肠，和你的身份一样——令人不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