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川纪

第1章 空白春芽

【太史阁长编·杨浩纪·卷一 空白春芽】

(本章纪晓酷457—460年,空白月下春芽初绽,杨浩降世、失恃、被托,梦灯一脉自老帅掌心转入稚子之手。)

【空白月照,春芽胎动】

晓酷457年·雨水,帝都空白春台偏寝

这一夜的月色与往常不同。

子时正刻,那轮悬照人间一百五十七年的空白月,边缘忽然蚀出一道三息时长的。

月光如被无形之力轻轻咬合的玉盘,碎银般的光屑簌簌洒落,在琉璃瓦上激起细微的涟漪。

万千眠灯草感应到这异常的月相,提前抽芽吐蕊。

那些细长的叶片在夜风中舒展,花心光帛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二字——

,宛如用月光绣出的符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中北川百胜原,刀安府内。

五百零二岁的李佳树自草榻惊醒。

他摊开布满老茧的掌心,那道程姝投炉前留下的养龙令残纹正隐隐发烫。

这枚沉寂了五百年的梦雷契约,此刻终于苏醒,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像一条蛰伏的龙在缓缓游动。

帝都梦蚀台上,参政芦鱼执梦蚀笔,笔尖蘸取异常月辉,在《空白政纲》扉页添下一行细密小字。

墨迹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呼吸:

春芽将茁,缺夜待补。

偏寝之内,年轻的帝后赫兰氏忽然按住隆起的腹部。

胎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仿佛有什么正在挣脱束缚。

她望向窗外异常的月相,发现寝殿四角的眠灯草无风自动,草叶尖端齐齐指向她的腹部,如同万千臣子朝拜未来的君主。

更远处,北境镇守的曹雄在睡梦中握紧了战斧。

斧柄上缠绕的缺夜发无风自动,在他额间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月痕。

而西境特沙拉的孟钦,则在巡视城防时看见万千灯鱼的虚影逆流而上,鳞片折射出的光华在空中拼出一个古老的字。

当月光恢复圆满时,所有异象悄然消散。

唯有李佳树掌心的龙纹仍在发烫,提醒着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伟大轮回的开始。

在无人察觉的深宫里,帝后腹中的胎儿翻了个身,额间浮现出与窗外月蚀完全吻合的弧形光斑。

【杨浩降生,月缺人缺】

晓酷457年·春分后夜,灯市杨府

春分节气刚过,夜露正凝。灯市街巷深处,杨府内外静得出奇,连巡夜的更夫都下意识地绕开了这座不起眼的宅院。

年轻的灯匠杨慎在院中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妻子芦氏的产房——那里烛火通明,却静得让人心慌。

子时三刻,异象陡生。

窗外分明无风无雨,天际那轮永恒圆满的空白月却毫无征兆地自行西斜。

月轮边缘裂开一道缺口,清冷的光华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在窗棂上投下一道形如缺斧的影子。

那影子边缘锐利如新磨的刀刃,寒光凛冽,仿佛下一瞬就要将这静谧的春夜劈开一道缺口。

产房内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啼哭。

就在哭声划破夜空的刹那,窗棂上那道狰狞的缺斧月影竟开始缓缓合拢。

裂痕弥合,锋芒收敛,最终化作一个完满无瑕的圆环,静静映在窗纸上——

仿佛天地在这一刻,终于认可了这个生命的降临。

月光如水银泻地,穿透窗纸,将产房映照得如同白昼。稳婆抱着新生的婴孩,双手微微发颤。

那孩子不哭不闹,额心一点空白日影淡若初春薄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更奇的是,襁褓间自然散发出眠灯草特有的清芬,那香气似有若无,却让满室氤氲着梦境般的薄雾,连烛火都变得朦胧。

产后虚弱的芦氏在昏睡中发出呓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缺夜...有灯了。

匆匆赶来的政司官员被这连番异象震慑,手中的梦笔在玉册上颤抖良久,最终只记下一句:

杨浩,空白春芽,额映日影,梦灯同息。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在帝都的日月圈玉玺忽然发出三声清鸣,而千里之外归墟碑上的裂痕,悄然蔓延了一寸。

【母逝父病,幼芽无依】

晓酷457至459年,空白春意渐深

春意渐浓,王朝疆域内的眠灯草愈发繁茂,可这份生机却仿佛刻意绕开了灯市深处那座日渐寂寥的杨府。

芦氏自生产后便如被抽走了根基的灵草,气血日复一日地亏耗,再珍贵的药石也留不住她生命的流逝。

终于在杨浩三岁生日的前夜,她握着儿子温热的小手,气息如游丝般散去,长眠于灯市深处,再未醒来。

那一夜,帝都内外,万千人家用以安眠护梦的草灯,竟在无风无雨的夜里齐齐闭合了花瓣,如同亿万只眼睛同时阖上。

天穹之上,那轮永恒清辉的空白月,也前所未有地黯淡了三息,清冷的光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轻纱,天地间弥漫着无声的悲戚——

似在共同为这位孕育了不凡生命的母亲致哀。

月光变得冰冷,照在杨府紧闭的窗棂上,凝成一层看得见的薄霜。

杨慎本就非强健之躯,丧妻之痛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彻底吹散了他心中残存的暖意。

他染上了一种古怪的病症,并非寻常疾病,而是“倦春症”消散后残留的、更为诡异的残脉。

他的身体对生机产生了排斥,身边那些往日因他灯匠技艺而熠熠生辉的眠灯草,如今再不为他绽放光华。

甚至当他蹒跚走过庭院时,那些敏感的草叶都会微微蜷缩起来,仿佛在无声地躲避一个被春天遗弃的人。

晓酷460年,雨水之夜。

缠绵病榻许久的杨慎,已是油尽灯枯。

他将年仅三岁的杨浩唤到床边,用尽最后力气,将一盏造型古朴、灯壁刻满细密龙纹的“养龙灯”塞进稚子手中。

那灯芯并非凡火,燃着的是父亲最后的精血,泛着异常温暖而坚韧的金色光芒,在这清冷的雨夜,成为唯一的暖源。

窗外,恰逢月蚀,阴影缓缓吞噬月轮。

杨慎的身影在弥漫的月蚀幽光中渐渐淡去,没有留下尸身,没有化作尘土,就那样仿佛被月光彻底融化,未留坟茔,不存遗骨。

三岁的杨浩,还不完全懂得何为永别。

他只是紧紧抱着那盏比他还高的养龙灯,执灯立于空寂的长街。

雨丝无声落下,灯罩上映照出的,是母亲未竟的梦境碎片,那些模糊的光影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如同他脑海中早已模糊的、关于母亲的破碎回忆。

月蚀的余晖将他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如一株过早破土、被迫独自面对风雨的眠灯草,在寒夜的微风中,微微颤抖。

父精母血,化作灯中不灭之火;

天地孤雏,立于长街无尽之夜。

那盏灯,成了他与世界最后的联系,也照亮了他脚下未知而坎坷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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