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的日头毒得能把柏油路烤出黏脚的油光，“雨柱大酒楼”的空调外机嗡嗡隆隆响成一片，跟后厨的抽油烟机凑成了盛夏里最热闹的交响曲。何雨柱靠在顶楼办公室的藤椅上看财报，桌上的老电扇呼啦啦转着，吹得账本边角卷了边，泛着南方雨季特有的潮润气——这雨啊，怕是憋不了多久了。
于莉挺着微隆的小腹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个白瓷碗，冰镇酸梅汤冒着丝丝凉气。她轻手轻脚把碗放在玻璃台面上，水珠顺着碗壁蜿蜒爬下，刚好淌过那份收购国营菜站的合同，在“何雨柱”三个字的签名处聚成个小小的水涡，又慢慢渗进纸页的纹路里。
“柱子，”她往他身后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菜站的老刘，这三天总在咱家后门转悠，眼神贼溜溜的，不像好事。”
何雨柱抬手推开窗，一股热风裹着尘土涌进来，还夹杂着街对面“茂盛饭庄”倒闭后留下的霉味。那地方烧了大半，只剩断壁残垣，许大茂正蹲在瓦砾堆里扒拉，手里拿着根铁棍，翻找着没烧完的账本，抬头的瞬间，眼镜片反射着日头的光，那光里裹着的怨毒，隔着一条街都能感觉到。
“让他转。”何雨柱弹了弹烟灰，烟蒂划着道弧线，精准落进许大茂扒拉的瓦砾堆里，“老刘儿子在钢厂当临时工，这都快满一年了，该想着转正的事了吧？”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上次听钢厂的人说，最近有个‘上面来的关系’在插手人事调动，估摸着是有人拿这事拿捏老刘了。”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吱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崭新的桑塔纳横在酒楼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三个没穿制服的男人，领头的穿件黑绸褂子，在烈日下吸饱了光，看着就闷得慌。
“何老板。”男人递过来一张烫金边的名片，指尖带着点油腻，“食品卫生监督局的，姓侯。”
于莉下意识往何雨柱身后躲了躲，手轻轻护着小腹。何雨柱用两根手指夹过名片，纸边在指尖转了个圈，嘴角勾了勾：“侯科长...哦不对，看这派头，该是侯处长了。听说您姐夫在轻工局当差？上次饭局上见过一面。”他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您姐夫最近怕是自顾不暇吧？我听说他跟‘盛华贸易’的人走得挺近，那公司上个月刚被查了走私。”
侯处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大哥大。何雨柱看在眼里，转身从档案柜里抽出个牛皮袋，往桌上一倒，一叠照片像落叶似的散开来——全是侯处长在“茂盛饭庄”倒闭前夜，跟许大茂等人喝酒的画面，桌上还摆着条东星斑，鱼眼亮得很。
“巧了不是。”何雨柱踢过去一把木椅，“侯处长，您那天吃的这条东星斑，是我这儿上周失窃的存货，监控拍得明明白白，要不要给您看看视频？”他俯身盯着侯处长的眼睛，“而且我还知道，您递交举报信的前一天，跟一个尾号6789的大哥大号码通了半小时电话，对方让您‘往死里查’雨柱大酒楼，许诺事成之后给您弄个副局级待遇，对吧？”
侯处长浑身一哆嗦，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何雨柱没再逼他，把照片收起来，慢悠悠道：“您姐夫的事，我能压下来；您跟走私犯勾结的证据，我也能毁掉。但我想知道，那个尾号6789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于莉突然指着窗外：“柱子，许大茂跑了！”何雨柱探头一看，许大茂正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屁股冒着烟绝尘而去，车牌号最后三位是“007”，看着像是某个大人物的专属座驾。侯处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更白了：“那...那是‘李老板’的车！”
“李老板？”何雨柱挑眉，“哪个李老板？”
“就是...就是盛华贸易的幕后老板，听说在帝都有关系，手眼通天！”侯处长声音发颤，“他跟许大茂是远房亲戚，这次就是他让许大茂挑头，联合我和老刘搞你，说要把雨柱大酒楼搞垮，他好低价收购。”
何雨柱冷笑一声，心里有了底。盛华贸易，他早有耳闻，不仅做走私生意，还涉足房地产和餐饮，之前就想吞并南城几家老字号，手段阴狠得很。没想到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傍晚时分，老天爷像是憋足了劲，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紧接着暴雨就倾盆而下。何雨柱躲进空间里检查防洪系统，灵田周围的排水沟早就拓宽成了半人宽的渠，水流得哗哗响。系统光屏突然闪烁起来，红色预警跳得刺眼：【检测到针对“雨柱大酒楼”的联合举报行动，涉及食品卫生、防疫等多项指控】，下方还弹出一条新信息：【尾号6789的号码登记人信息加密，关联到帝都某军区大院】。
“柱子！你快看！”于莉突然指着墙上的监控屏幕，声音有点急。屏幕里，菜站老刘正带着几个生面孔，躲在酒楼后门的屋檐下，手里拿着撬棍撬锁。雨水浇在他们的雨衣上，反光里隐约能看见袖章上的“防疫”二字，字体歪歪扭扭的。
“该来的总会来。”何雨柱按下对讲机，声音沉稳得很，“后厨注意，把三号冷库的门打开，灯全部打开。”他转头对侯处长说，“侯处长，想戴罪立功，就跟我下去一趟，看看你所谓的‘食品不卫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库门“轰隆”一声被推开，冷气顺着门缝往外冒，在雨幕里凝成一团白雾。老刘等人举着手电筒往里照，瞬间被整面墙的检疫合格证晃了眼——红章盖得清清楚楚，日期都是最近的。何雨柱撑着把大黑伞站在雨幕里，伞沿滴落的雨水织成一道水帘，把他的身影衬得格外挺拔。
“刘叔，深更半夜的，带着人来我这儿撬锁，找什么呢？”他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