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镜渊回响
李泌的禁令如同冰冷的枷锁，禁锢着曼丽的行动。那缕来自幽魂堡深处的呼唤却像藤蔓，缠绕着她的心神，越收越紧。熟悉，悲伤，祈求……还带着一丝微弱的、与她体内幽魂本源同源却更为纯净的气息。
稳固境界？在这心神不宁的状态下，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
曼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需要答案。关于那呼唤，关于那丝熟悉感，关于她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执念。
她调动起初步掌控的幽魂之力，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虚幻，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李布下的守护结界主要针对实体闯入与能量爆发，对于这种本质更偏向空间穿梭的虚化，防御并非无懈可击。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身能量频率，如同寻找锁孔般，终于在某处结界节点找到了一丝缝隙。
身形一晃，她已无声无息地穿过结界，离开了丹房。走廊上空无一人，李泌显然带走了大部分力量前往镇压地底暴乱。
凭借着对幽魂堡方向的感应，曼丽在复杂的通道中快速穿行。越靠近镜渊，空气中那股幽蓝的冷光便越盛，魂体低语与无意识飘荡的淡薄光影也越多。但这一次，它们并未因她身上的混合气息而畏缩，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自发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仿佛在恭迎它们的……王？或者同类？
这异常的现象让曼丽更加警惕。她左眼中的魂火炽烈燃烧，仔细分辨着那缕呼唤的来源。它并非来自幽魂堡那些常见的区域，而是指向更深、更核心，连她之前作为“容器”被观察时都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那是一片位于巨大溶洞最底层的区域，四周的半透明墙壁不再是光滑的镜面，而是布满了无数扭曲、痛苦、呐喊的人脸浮雕，仿佛将无数灵魂永恒地禁锢于此。这里的幽蓝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冰冷刺骨。无数更加凝实、气息更强大的幽魂在此地盘旋，但它们都围绕着中心一点，如同朝拜。
呼唤的源头，就在那里。
曼丽穿透最后一道如同水幕般的能量屏障，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骤停。
中心处，并非什么恐怖的魔物，而是一团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一个中年文士的虚影，他面容憔悴，眼神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儒雅与慈爱，正无比哀伤又充满期盼地望着她。
那张脸……那张在她记忆中早已被鲜血和仇恨模糊了细节，却始终刻在灵魂深处的脸！
“爹……？”曼丽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她的父亲，兵部侍郎曼青！他不是应该……魂飞魄散了吗？为何会有一缕残魂出现在这幽魂堡的最深处？
“丽……儿……”那残魂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激动与难以言表的痛苦，“是……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你……”曼丽急切地想要上前，却被残魂用尽力气传递出的阻止意念定在原地。
“不……不要靠近……”曼青的残魂波动更加剧烈，仿佛随时会溃散，“李泌……他……非仅为平叛……他在……收集……收集……”
他的话语模糊不清，关键处总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
“收集什么？爹，你说清楚！”曼丽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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