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呢？”林珩直视着那个银白光影，“测试结束了，我们‘毕业’了。接下来是什么？你们会离开？还是继续‘观察’？”
九个光影微微波动，仿佛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良久，第一观察者再次开口：
“测试结束，意味着你们获得了‘维度自治’的资格。《宇宙协议》已被我们记录，并提升为‘宇宙基础法则’的一部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你们的宇宙将受到法则层面的保护，任何高维存在未经许可的干预都将被法则自动排斥。”
“而观察……会继续。”
“但不再是‘监考’，而是‘守望’。”
它顿了顿，星光构成的面部转向林珩：
“而对于你们九人——特别是你，林珩，秩序星环的持有者，测试中表现最出色的个体——我们有一个正式的‘邀请’。”
林珩心中一紧。他知道那个邀请要来了。
“邀请你们中的适格者，加入‘观察者议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从一个更高的维度，继续守护你们珍视的一切。”
“以及……了解宇宙更深的真相。”
邀请如惊雷般炸响。
加入观察者议会？成为那些古老存在的一员？从一个更高的维度……守护？
戈里姆第一个爆发：“开什么玩笑！我们凭什么要加入你们这些把我们当实验品的混蛋组织？！”
莎拉也摇头：“我不会离开我的文明，不会离开那些需要被记住的故事。”
老烟斗沉默地抽着烟斗（这次是真的点燃了），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阿尔法却眼中放光：“更高的维度……能看到时间的全貌吗？”
第七的数据流疯狂计算：“加入意味着什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能获得什么权限？”
艾萨拉的生命光辉黯淡下去：“如果加入意味着离开生命生长的土壤……我拒绝。”
卡琳娜只是静静站着，冰冷星环在她颈间散发寒气，但她眼中的冰蓝深处，有光芒在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到林珩身上。
他是第一个知晓真相的人，也是第一个被直接“邀请”的人。
林珩看着手中的纯白星环，又看向头顶那九个古老的光影。
他知道，这个选择，将决定他们所有人——甚至整个火种同盟——的未来。
“我们需要时间。”他最终说，“这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理解。” 第一观察者的声音平和依旧，“邀请没有期限。但在你们做出决定前，有一些信息，你们需要知晓。”
它抬起“手”（那星光构成的手臂），轻轻一挥。
环心大厅的穹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那不是星空，不是宇宙，而是……无数个“气泡”。
每一个气泡内部，都是一个完整的宇宙。有的气泡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色彩斑斓，有的单调灰暗。气泡之间由纤细的光丝连接，构成一个无比庞大的、多层次的网状结构。
而在这些气泡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深邃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更巨大、更难以名状的轮廓在缓缓移动。
“这就是你们所在的‘多元宇宙结构’。” 第一观察者的声音如同导览，“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独立的低维宇宙。其中一些——比如你们所在的这个——被纳入了‘星环测试系统’。更多的，则处于自然发展状态，或被其他……存在所影响。”
它指向网状结构的某个节点，那里有四个气泡紧密相邻，散发着相似的光辉。
“这四个，是通过测试的文明所在宇宙。包括你们。”
“而这个——” 它指向远处一个不断扭曲、表面有黑色触须蠕动的暗红色气泡，“是‘吞噬者宇宙’。测试失败后，文明堕入掠夺模式，正在试图吞噬相邻宇宙来补全自身。”
“根据监测，它正缓慢但坚定地，向你们的方向移动。”
景象消失，穹顶恢复。
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林珩的声音异常平静，“测试结束，不等于安全到来。”
“是的。” 第一观察者确认，“自治的资格，也意味着需要自己面对多元宇宙的复杂与危险。观察者议会可以提供信息、建议，但不会直接干预——这是我们的原则。”
“除非……”
它看向林珩手中的纯白星环。
“除非你们中有人选择加入我们。那么，作为议会成员，你将拥有有限的‘干预权限’，可以在危机时刻，为你的故乡宇宙争取更多……可能性。”
说完这句话，九个光影开始变淡。
“邀请依然有效。” 第一观察者的声音逐渐远去，“当你们准备好时，纯白星环会引导你们前往‘观察者之塔’——那是议会与低维宇宙的接驳点，也是……试炼场。”
“愿你们在知晓真相后，依然能找到前行的意义。”
光影彻底消失。
环心大厅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林珩手中的纯白星环真实地存在着。
以及，那个缓缓逼近的“吞噬者宇宙”的阴影，真实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测试结束了。
但真正的挑战，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