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玄雷谱

第98章 雷纹初悟

晨光熹微,却驱不散笼罩落霞城的肃杀与紧张。陈宵如同暗夜归巢的倦鸟,却又必须时刻保持猎鹰般的警觉。他知道,鬼市的骚动必然已惊动更多势力,此刻恐怕全城的眼线都在疯狂搜寻他的踪迹。城门、主要街道、各大势力据点附近,必然布满暗桩。苏宅更不能回,那里是风暴中心。

他需要一处绝对隐蔽、且出人意料的藏身之所。

脑中思绪飞转,掠过落霞城的街巷布局。忽然,一个地方跃入脑海——城东“金石阁”附近的旧坊区!

金石阁,苏清源曾提过的、与苏家有旧的炼器材料商铺。其所在的城东旧坊区,聚集了大量中小型炼器作坊、材料铺和低阶散修,环境嘈杂混乱,鱼龙混杂,灵气相对稀薄且驳杂,是落霞城最不起眼的角落之一。更重要的是,那里炼器时产生的火煞之气、金属敲打声、灵气波动杂乱无章,恰好能掩盖他身上的雷霆气息和修炼时的些微波澜!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混乱的环境反而最适合隐藏。”陈宵当即决定,潜往城东旧坊区。

他再次施展高超的匿形技巧,如同滴水入海,在逐渐苏醒的城池街巷中穿行,避开主干道,专走偏僻小巷,甚至偶尔从某家客栈的后院或店铺的屋顶悄然掠过。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城东旧坊区。

这里与城中心的繁华、城西鬼市的诡异截然不同。街道狭窄拥挤,两旁是低矮、密集、烟熏火燎的作坊和铺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呼呼作响的鼓风声、炼器失败的爆裂声、修士的讨价还价与喝骂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煤炭烟气、汗臭以及各种矿石的古怪气味。灵气确实稀薄且狂暴,火属性、金属性灵气混杂,令人不适。

陈宵在杂乱的人流与环境中,迅速物色目标。他需要一处暂时无人使用、且有基本防护(哪怕是简陋的)的炼器作坊或静室。最终,他在一条堆满废弃矿渣的小巷尽头,找到了一间门楣上挂着“吉屋暂赁”木牌、看起来颇为破旧的小型炼器坊。坊门紧闭,门上禁制黯淡无光,似乎很久无人问津了。门口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几个模糊的脚印,看起来像是看房者留下的。

他绕到作坊后侧,那里有一个堆放杂物的窄院,院墙低矮。陈宵轻易翻入,发现后院连接着作坊的后门,门上同样有简单禁制,但年久失修,已近失效。他略施手段,便无声无息地破开禁制,闪身进入。

作坊内部空间不大,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炼器区,有一座小型的地火炉(火口被封着),一个铁砧,一些生锈的工具,墙角堆着些废弃的边角料,积满灰尘。里间则是一间小小的静室兼休息处,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同样布满灰尘,但相对完整。

此地虽然简陋,但胜在隐蔽。地火炉虽然被封,但地脉火气犹存,能干扰一部分神识探查。周围的嘈杂环境更是天然的掩护。

陈宵迅速清理出一块干净区域,先在静室门口和窗户布置下自己最强的隐匿与预警阵法(得益于符老的器纹残卷和自身对雷纹的领悟,他现在的布阵手段精妙了不少)。然后,他开始处理自身的状态。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奔逃、疗伤,虽然实力有所恢复和精进,但心神损耗极大。他盘坐于石床上,先服下丹药调息,让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待气息平稳后,他才取出此次鬼市之行的两大收获:那卷焦黑的古老皮卷,以及符老交换给他的器纹解析残卷。

他先仔细研读符老的残卷。残卷内容驳杂,主要讲述几种基础器纹(如“坚韧纹”、“锋锐纹”、“聚灵纹”)的形态原理、刻画要点、与材料属性的适配关系等,虽然并非专攻雷纹,但其中关于“纹路与能量流转”、“心神与器胚共鸣”、“道韵摹刻”的理念,却与《雷纹古解》中的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互为补充。陈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结合自身炼器(紫霄剑)的实践,许多之前模糊的关窍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器纹并非死板的图案,而是大道法则在特定材料与能量体系下的显化与承载。刻画器纹,本质是以自身心神与道悟为引,沟通天地法则,在器物上留下‘烙印’。”陈宵若有所思。他对“惊雷纹”的领悟又深了一层,不再仅仅局限于“速度”与“穿刺”的表象,开始触摸到其背后所代表的、雷霆法则中关于“极致爆发”、“撕裂阻碍”、“瞬间传递”等更深层次的道韵。

消化了器纹残卷的收获,他才郑重地取出那卷焦黑皮卷。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注入雷元,而是先以神识极其温柔地包裹、感应皮卷的材质与残留气息。皮卷的材质果然非凡,历经岁月与雷火,依旧保持着一丝韧性。那些银色雷文,在他专注的感知下,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细微的银蛇,在焦黑的背景上缓缓游动,传递出古老而苍凉的意境。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紫霄雷元,如同涓涓细流,注入皮卷。

银色雷文再次亮起,比在鬼市时更加清晰。残存的意念信息也更为完整地呈现在他脑海:

“余,雷帝宗外门弃徒,侥幸得钥,入‘雷鸣残界’(注:即雷鸣秘境)……九钥散落,各凭机缘……核心有‘九霄雷池’,为洗礼淬体、凝练雷种之无上宝地,然雷威浩荡,非意志坚定、根基扎实者不可入,入则需承‘九雷锻魂’之苦……雷池深处,有心魔幻境,映照本心,勘破可得大机缘,沉沦则魂飞魄散,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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