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在小的时候，用石子在河面上打水漂玩儿。
可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叫做石漂。
小四眼见我疑惑，站在一旁解释道：“这石漂，是我们当地乡下人的叫法，其实就是淹死在水里的尸体。”
“那不就是漂子么，也叫水浮尸，没什么稀奇的吧，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问道。
见我这么说，小四眼忍不住打了两个冷颤，反问道：“那可不是一回事，李师兄，你见过僵尸么？”
“何止见过，我还好几次差点儿被那东西给弄死，怎么这也是僵尸的一种？”
“差不多吧。”小四眼扶了扶眼镜。
正色道：“俗话讲，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
“想不开跳水溺死的人，是比任何一种死法都要痛苦的。”
“在落水后本能的挣扎时，恐惧、愤怒、怨恨、不甘等等负面情绪接踵而至，汇聚在一起就会形成可怕的怨气。”
“等彻底死亡后，尸体就会沉入水底，与那些泡肿了就会浮上来的尸体不同，这种死尸会一直待在水底，甚至会钻进水底的淤泥之中，尸身也永不腐败。”
“等头七一过，离体的冤魂会再次返回自己尸体之中，形成有活人意识，鬼魂的法力，身体还坚硬如石头的石漂，这可比僵尸恐怖的多了。”
我听闻，也很是震惊。
因为我老家那边除了小河小溪之外，并没有什么深水区。
平常也极少能遇到像那种溺死而产生的漂子之类的。
听小四眼这么一说，感觉脑袋痒痒的，好像又涨了不少知识。
于是我问道：“你不是赶尸匠么，怎会对这种东西了解的那么多，难道你之前遇到过这种.......石漂吗？”
“在我十岁那年遇到过。”
“我们赶尸匠人，从小学的东西很多，有认尸、寻尸、捞尸、赶尸、控尸、炼尸，等等，所以赶尸只是其中之一。”
“现在这个年月赶尸的活儿几乎遇不到了，而且家里有规矩，我们还不能从事别的营生。”
“所以从我小时候开始，家里变得很穷，我父亲便以捞尸为主赚钱养家。”
“在我十岁那一年，父亲带着我去江面上捞尸，结果......就碰见了一只石漂，他被拉下水之后，再也没能从水里出来过。”
小四眼说完，神情悲伤的低下了头。
我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你还算幸运，家里有个老娘，而我家里的亲人，都已经死绝了。”
“李师兄，这份儿钱咱不赚了行吗，我好不容易认识你这样对我好的师兄，真不想看到你因此送命！”他忽然红着眼圈，盯着我劝说起来。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我要是没有碰见这事情就算了，既然碰到了，就不能见死不救，任由那邪祟去害人。”
“你们家里有规矩，可我爷爷临死之前，也给我留下了规矩，必须要与那邪祟势不两立，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失望。”
“我也同样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本就是来帮忙的，没必要跟着我去冒险，我现在就叫人送你回去。”我看着他，认真说道。
见我一再坚持，小四眼也放弃了劝阻。
“李师兄，既然你决定了，既然你决定继续管这事，我还是跟着你吧。”
“你是北方人，对水下的邪祟知之甚少，肯定会吃大亏的，由我协助你，能少了不少危险。”
见他这么一说，我非常感动。
觉得交上这个朋友，是我的福气。
“现在这个邪祟跑了，等下一次的机会不知道要多久，咱们可能要在这里等上几日了。”我皱眉说道。
小四眼见状，表示根本不需要等那么久。
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香炉说道：“李师兄，你别忘了我会寻尸术，那邪祟虽然跑了，但是咱们可以沿着它留下的印记追踪过去。”
说着，小四眼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十多公分长的圆形小木桶，打开之后抽出了一根贡香。
“这是用尸油制作的特制贡香，只要有媒介，就能追踪到那邪祟。”
他将那贡香在我眼前晃了晃，随即弯下腰把贡香放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地面上有很多水渍，是那个邪祟逃跑时留下的。
按理说，被水打湿的贡香不可能点着。
可小四眼手里的贡香却恰恰相反，他拿出打火机哒的一声点着火。
在火苗上烧了两秒。
那看似湿透了的贡香，却莫名其妙的点着了，一道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笔直的向上飘去。
【天清清，地灵灵，弟子袁野，以香为引，万般邪祟，无所遁形......】
随着小四眼低声诵念咒语。
那笔直而上的青烟，忽然变得散漫无章，飘忽不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