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第一部

第99章 赌红眼的刀(二)

李振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住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冲撞着他的耳膜,咚咚作响。

像师父陈国安。

七分像。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闭上眼,甩了甩头,试图把那可怕的影像和联想从脑子里驱逐出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父是警徽的化身,是规矩的尺子,是他从警路上永不偏移的灯塔。他退休了,在家养花弄草,含饴弄孙——虽然陈默出事後,他还有没有“孙”可弄,李振不敢细想。

但那个身影,那个走路的姿态,刻在他二十年的记忆里,绝不会错。

李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最终收款账户的信息上。

**收款人:赵娟。**

师父陈国安的妻子,陈默的母亲。一个老实巴交、一辈子围着锅台和孩子转的普通妇女,连银行理财都搞不明白。

一笔五十万的资金,经过几个空壳公司的辗转,最终流入了一个绝不可能与“咨询费”扯上关系的退休老警嫂账户里。

时间,就在案发前一周。

李振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他强忍着,手指冰凉地操作鼠标,将监控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连帽衫身影截图,加密保存。然后,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清空了浏览记录,关闭了所有页面。

“李头?”旁边工位的小刑警探头过来,眼里布满血丝,带着询问。

“没事。”李振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找到点东西,还需要核实。大家辛苦,轮流休息一下,天亮还有硬仗。”

他站起身,需要走动一下,驱散那几乎要把他冻僵的寒意。他走到茶水间,给自己接了一杯冰凉的开水,一口气灌下去,冷水划过喉咙,刺得他清醒了几分。

师父那个电话。“别再查了。”“就当是为了我。”

哀恳的,疲惫的,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那不是他熟悉的师父。他熟悉的陈国安,永远腰板笔直,眼神锐利,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力量。

为什么?

如果陈默是凶手,师父为什么要打电话来阻止调查?案子已经“破”了,陈默也认了罪。

如果不是陈默……

李振用力捏紧了纸杯,杯子变形,冷水溅了他一手。

他想起审讯室里陈默的样子,那麻木下的癫狂,喋喋不休的“三亿彩票”,但对作案细节的供述,却又在某些地方流畅得诡异,像背诵,又像被引导。提到凶器、赃物处理时,却又含糊其辞。

还有那枚指纹。出现在博古架那种不易察觉却又并非绝对隐蔽的位置,像是……故意留下的?一个反侦查意识强到能几乎完美清理现场的人,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那枚指纹,是指证陈默的铁证,却也像是唯一一个“不小心”留下的铁证。

太巧了。

李振猛地将纸杯扔进垃圾桶,大步走回办公室。他需要避开所有人,尤其是技术队的人。他直接去了证物室。

周永平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生物检材,以及从陈默指甲缝里提取的残留物,正在进行dna比对,结果还没正式出来。但那份初步的快检报告还在——人类皮肤组织反应阳性。

他需要亲眼看看周永平的尸体。有些东西,报告和照片无法传递。

法医中心的冷气开得足,白炽灯照得不锈钢停尸台泛着刺目的冷光。

老法医掀开白布,周永平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青白色。胸口的创口狰狞外翻。

“三刀,角度略有不同,但都很深,很干脆,直奔要害。”老法医推了推眼镜,指着伤口,“你看这创缘,皮瓣卷曲的情况,凶器应该是单刃的,长度大概这么长,”他比划了一下,“类似水果刀或者剔骨刀,但力度很大,凶手要么极其愤怒,要么……手法很老练。”

李振的目光落在周永平的双手上。那双曾经签署无数文件、挥斥方遒的手,现在无力地蜷缩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微量物质。

“抵抗伤很严重,”老法医补充道,“尤其是双臂,防御性伤口很多,说明他和凶手进行了相当激烈的搏斗。按常理,凶手身上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比如抓伤、皮下出血之类的。但陈默身上……”老法医顿了顿,摇摇头,“除了长期熬夜赌博的虚脱和一点陈旧擦伤,新鲜的、能与现场匹配的抵抗伤,几乎没有。”

李振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抵抗伤?一个经过激烈搏斗、甚至能让受害者指甲里留下自己皮肤组织的凶手,自己身上却干干净净?

这不合逻辑!

除非……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李振脑海:除非与周永平搏斗的,根本就不是陈默!陈默只是事后被弄进去,按在某个位置,故意留下了“证据”!

那通电话!周永平打给陈默的电话!

李振立刻掏出手机,走到停尸房外安静的走廊,拨通了技侦部门的电话。

“我是李振。周永平手机里打给陈默的那通电话,通话内容能不能恢复?或者基站定位,确认一下接电话时陈默的具体位置?”

电话那头很快有了回复:“李队,通话内容没办法了,手机损坏太严重。基站信号范围覆盖很大,当时陈默的手机信号确实在那个大范围内,包括‘翠湖天地’小区,但也包括他租住的城中村那片。无法精确定位到小区内部。”

范围重合,但不能确定就在现场。

李振挂断电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线索像乱麻,但那个可怕的线头越来越清晰。

他重新走进停尸房,对老法医说:“麻烦再仔细检查一下周永平的双手,特别是指甲缝,除了皮肤组织,还有没有别的微量物证?比如……衣物纤维?或者其他不属于周家的东西?”

老法医点点头,重新戴上手套。

李振则走到另一边,查看女主人张丽和两个孩子的情况。窒息死亡的小女儿周婷脖颈上的扼痕……他仔细看着那青紫色的指印轮廓。

“老哥,”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看这个掐痕,以你的经验,判断凶手大概的手部尺寸和力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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