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趴在黑松岭西侧的岩缝里，指尖的青铜戒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将一缕缕灵力凝成发丝般的细线，顺着石缝往山谷里探。夜视仪的绿光透过镜片，将妖族营地的景象清晰地铺展在眼前——每一顶兽皮帐篷的轮廓、每一处篝火跳动的光晕，甚至连飞狼鼻翼喷出的白汽，都在镜片上凝成细小的雾珠，纤毫毕现。
“得仔细数清楚他们的巡逻队换班时间，这是突围的关键。”李三郎往嘴里塞了块冻得硬邦邦的烤红薯，热气顺着喉咙往下滑，在冷空气中呵出一团白雾，“刚才第三队卫兵过去时，手里的骨矛尖沾着新鲜的血，看颜色和凝固度，应该是影豹的——估计是昨晚被咱们伤着的那几头，他们这是在清理伤口，动作挺慢，换班衔接怕是会有破绽。”
韩小羽没接话，指尖的灵力丝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他迅速调近夜视仪的焦距，热成像模式里，营地东侧的密林里闪过十几个醒目的红点，那些红点的体温比普通妖族高出许多，移动时呈整齐的箭头阵型，显然是精锐部队。镜头拉近，能看清那些妖族的装束——鳞甲上嵌着细碎的银片，在绿光下泛着冷光，骨矛的矛头缠着三圈听风藤，比普通卫兵的武器多了两道藤环，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银甲卫’。”林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裹着张婶给的麻布披风，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苏族的古籍里写过，妖族的银甲卫是首领亲卫，一百个妖族里才能选出一个，不仅能在黑暗里视物，力气更是寻常妖族的三倍，最擅长合围战术。”
韩小羽在笔记本上快速画了个银甲卫的简笔画，旁边标上“12人”，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的换班时间是一刻钟。”他指着夜视仪里的画面，第一队银甲卫正从密林里走出，与第二队交接时，领头的用骨矛在地上敲了三下，“这是他们的交接暗号，敲三下代表‘平安’，敲两下是‘有异动’，敲一下……”
“敲一下是‘紧急集合’。”林舟接过话头，眼神凝重，“去年冬天，我在妖族边境见过一次，当时他们围猎一头雪熊，就是用敲一下的暗号，瞬间形成包围圈，连雪熊都没跑掉。”
李三郎突然拽了拽韩小羽的胳膊，铁矛指向营地中央的祭台。那里刚燃起一堆新火，火苗窜得老高，十几个妖族正围着篝火跳舞，手里举着兽骨制成的法器，法器顶端镶嵌着红色的晶石，在绿光里像跳动的血珠，诡异又刺眼。“那是‘血祭’。”林舟的声音发紧，裹紧了披风，“他们在向山神献祭，祈求战力加持，按照古籍记载，接下来三个时辰里，妖族的灵力会暴涨三成，连普通卫兵都能硬抗刀剑。”
韩小羽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血祭期间战力+30%”，指尖的灵力丝探得更深，触到祭台下方时，突然被一股寒气弹回。他调热成像模式，看清祭台底下压着一块巨大的断灵石——石缝里渗出淡紫色的雾气，正是迷魂雾的源头。“断灵石是雾源，得想办法毁了它。”他指着石缝里的雾气流动轨迹，“你看，雾是顺着祭台的凹槽流进营地的，凹槽里刻着引雾阵，阵眼就在断灵石正上方，破了阵眼就能断雾。”
李三郎摸出从妖族营地缴获的骨刀，刀身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在绿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我去炸了它？用咱藏在溪边的炸药？威力够大，保准能把断灵石炸成碎片。”
“不行。”韩小羽摇头，夜视仪里，银甲卫正往祭台方向移动，步伐整齐，“银甲卫的听力能穿透三丈厚的岩石，炸药一响，别说炸断灵石了，咱们连断崖都下不去，立马会被围起来。”他从背包里翻出个陶罐，里面装着张婶熬的“破雾浆”——用醒神草和地心铁粉末调成的，遇雾会产生化学反应，让雾气凝结成水珠，“这东西管用，上次在林子里试过，对付迷魂雾效果最好。”
“等下一波巡逻队经过时，我顺着岩壁滑下去，把浆倒进凹槽。”韩小羽把陶罐系在腰间，青铜戒突然发烫，像是在预警。他抬眼，夜视仪里的银甲卫竟往岩缝方向看了一眼，显然察觉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
林舟赶紧递来块断灵石碎片，石片冰凉刺骨：“握着它，能藏住气息。苏族老人们说，断灵石和银甲卫的鳞甲同源，他们不会怀疑同类的气息。”石片的寒气顺着掌心往上爬，丹田的灵力瞬间变得滞涩，像被冻住的溪流，连呼吸都仿佛慢了半拍。韩小羽再看夜视仪，热成像里的自己果然变成了个模糊的蓝点，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异常。
“银甲卫的灵力探测范围是五十丈。”林舟看着银甲卫转身走开，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但他们有个弱点，怕水——鳞甲遇水会生锈，灵力传导会慢三成。等下你靠近祭台旁边的溪流，就算被发现，也能拖延一阵。”
韩小羽深吸一口气，将断灵石碎片攥在手心，顺着岩壁往下滑。石缝里的冰碴划破了手掌，血珠滴在断灵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被灼烧一般。他忍着疼，摸到祭台的凹槽时，刚好有一队普通卫兵经过，骨矛拖地的声音离他只有五尺远，矛尖上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韩小羽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拧开陶罐盖子，将破雾浆倒进凹槽。浆水遇到引雾阵的刻痕，立刻冒出白色的泡沫，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淡紫色的雾气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稀薄下去，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
“成了！”李三郎在岩缝里低呼，夜视仪里，营地边缘的飞狼开始躁动，失去了雾气的掩护，它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