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眼神平静如深潭，那份从容，根本装不出来。
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特工头子的心。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踢到了一块比航母装甲还要硬的铁板。
如果对方身份是真的，那今天这桩“抓捕间谍”的功劳，会瞬间变成葬送他政治生涯的巨大丑闻。
“你……你等着！”
他不敢再有任何强硬举动，甚至不敢去接那张薄薄的名片。
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便快步走到一旁，拿起无线电对讲机，用一种压抑着颤抖的语气，向基辅总部紧急汇报。
整个船厂，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特工头子那压低了声音却依旧透着慌乱的汇报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卡特琳娜的心脏狂跳，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大约五分钟后。
那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特工头子放下了对讲机。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了一种近乎谄媚的惊恐。
他快步跑回林风面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猛地并拢双脚。
“啪”的一声！
他对着林风，行了一个标准的立正军礼！
“对不起，先生！天大的误会！是我们搞错了！非常抱歉，打扰您参观了！”
他的腰几乎弯成直角，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看林风一眼，对着自己的手下们猛一挥手，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收队！快！都给我滚回车上去！”
一群sbu精锐，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像一群被踹了窝的野狗。
他们连滚带爬地钻进黑色的伏尔加轿车，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仓皇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卡特琳娜才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她双腿一软，靠在身后冰冷的船体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
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后怕、震撼与不解，死死盯着林风。
“保利……你怎么会和他们……”
林风收回那张名片，走上前，伸出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
“哦，上次卖那批‘履带式拖拉机配件’的时候，顺便认识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们非要给我一个‘战略合作伙伴’的身份，说以后来乌克兰享受贵宾待遇。”
“唉，没办法，身份太多，有时候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番话，让卡特琳娜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看着林风，眼中的震撼远超恐惧。
这个男人，他的能力层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过去二十年间谍生涯的认知范畴。
而这戏剧性的惊天反转，从头到尾，都被不远处的安东诺夫老教授，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他审视着林风，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工程师独有的、分析和推理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他的背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沉、恐怖。
他不是来做生意的。
他是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意志，来执行一项使命。
傍晚时分，尼古拉耶夫港口的风浪渐息。
林风站在码头最前端，海风吹动着他的军大衣。
他遥望着那座锈迹斑斑、如同坟场般的船厂，以及在那坟场中央，静静沉睡的航母。
他对身旁的卡特琳娜缓缓说道：
“这里不是坟场，卡特琳娜。”
“这里是藏宝库。”
“只是，之前所有想开门的人，都没有找到那把正确的钥匙。”
他转过身，眼中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伊万！”
“在，老板！”伊万立刻挺直腰板。
“去，到市场上去，把他们这里最好的黑鱼子酱，还有最贵的伏特加，都给我买回来！”
“今晚，我们开庆功宴！”
林风的声音斩钉截铁。
“庆祝我们，即将拥有整个黑海造船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