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飘然落地，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
上面，那个英俊的苏军军官，有着一双和卡特琳娜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睛。
“不……”
一声梦呓般的呢喃，从林风怀中响起。
卡特琳娜的身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失去温度。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伊戈尔·科里琴科，携机密资料叛逃美国”，那双总是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她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她父亲背负一生的骂名，她赖以生存的唯一信念，在这一刻，被鲍里斯临死前捅出的真相，击得粉碎。
她不是英雄的女儿，而是一个叛徒的女儿。
这个念头，像最恶毒的诅咒，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卡特琳娜的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不是寒冷，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绝望。
林风收紧手臂，将她冰冷的身体死死抱在怀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拉开书房的门。
门外，伊万和波波夫看到卡特琳娜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再看到林风脸上那种山雨欲来的平静，心脏同时往下一沉。
“鲍里斯死了。”林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空气结冰的寒意，“但真正的债，现在才开始讨。”
他的目光掠过两人，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将所有活物都视为死物的漠然。
“波波夫，‘乌鸦’的情报网，能覆盖整个莫斯科的地下世界吗？”
“老板，只要您想，我可以让您知道任何一只蟑螂昨晚吃了什么。”波波夫立刻挺直了胸膛。
“很好。”林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伊万。
“伊万，你不是一直想开派对吗？”林风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今晚，就开个大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蜷缩着，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卡特琳娜，声音里的杀意浓稠得化不开。
“去，把那些害她流泪的杂碎，那些靠着鲍里斯和德米特里吸血的蛆虫，不管是黑帮，还是穿着制服的，从莫斯科的泥里，一根一根，连着他们的根，全都给我拔出来。”
“烧成灰。”
伊万的瞳孔瞬间亮了，那是一种嗜血的兴奋。他重重一捶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嘞老板！保证让今晚的伏特加，都染上颜色！”
那一夜，莫斯科无眠。
四季酒店的顶层套房里，林风抱着卡特琳娜，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纽约的夜景。他没有开灯，城市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桌上的加密电话，被设置成了免提模式。
午夜十二点整，电话里传来了波波夫冷酷而高效的声音，背景里是微弱的风声。
“老板，‘屠夫’尼古拉的赌场，已清空。他名下所有黑钱账户，已冻结。”
林风“嗯”了一声，怀里的卡特琳娜动了一下。
凌晨一点十七分。
“内务部三等顾问马卡洛夫，在情妇家中被带走。他负责的走私通道，已切断。”
凌晨两点三十六分。
“城东的‘剃刀党’，十五个头目，全部控制。他们的军火库，已查封。”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目标，在波波夫的汇报中，从莫斯科的地下世界被抹去。
林风像一个冷漠的君王，听着捷报，手指轻轻抚过卡特琳娜冰凉的脸颊。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进行得如同一场外科手术。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波波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
“老板，派对结束了。莫斯科现在很干净。”
“另外，有个意外收获。鲍里斯的首席律师，那个叫弗拉基米尔的老狐狸，在机场被我们的人截住了。他很怕死，为了活命，说出了一个关于‘火种’计划的秘密。”
林风的心提了起来。
“他说，德米特里留下的那笔庞大资产，密码确实在美国。
但它不在任何银行或电脑里，它在一个人脑子里。
”波波夫的声音严肃起来，“就是那个叛徒，伊戈尔·科里琴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