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产者’工厂？旧图纸？”
电话那头，乌克兰副总理尤里·科斯坚科的声音透出几分审慎，那是一种政客嗅到不寻常气味时的本能。
这个东方人，总能提出些让人看不懂的要求。
“林，我亲爱的朋友，你在开玩笑吗？”尤里的语速放缓，进入了试探的节奏，“那个工厂早就被拆了，设备当废铁卖了个干净。你说的那些图纸，就算真的有，现在恐怕也烂在仓库里，成了老鼠的床。”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真诚”。
“一百万美金，去买一堆可能已经化为纸浆的垃圾？朋友，你这个玩笑，可真不怎么有趣。”
尤里的话里藏着钩子，他想知道，这堆“垃圾”背后，究竟是什么。
林风听出了他的算计，对着听筒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挥霍金钱的倦怠感，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总理先生，您不理解。我这个人没什么大爱好，就喜欢收集些带有‘苏维埃’印记的老物件，那上面有历史的味道。”
“一百万美金，是我为个人情怀支付的账单，不多不少。”
林风觉得火候到了。
他没有改变声调，只是让话语的流速慢了下来，抛出了真正的鱼饵。
“当然，我也不能让您白白辛苦。为了感谢您的慷慨帮助，我个人，愿意再拿出五十万美金，帮您修缮一下雅尔塔的那栋海滨别墅。”
话到此处，林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起来只是朋友间的关心。
“我听说，您别墅的露台，是欣赏黑海日落的绝佳地点。”
“只可惜屋顶好像有点漏水。”
“这会影响看风景的心情，对吗？”
这句话，穿过数千公里的电波，钻进尤里的耳朵里。
听筒那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雅尔塔的别墅！
他用来安置情妇、藏匿黑金的秘密巢穴！
这件事，他最亲密的枕边人都不知道。林风怎么会知道？他甚至连屋顶漏水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
尤里握着电话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掌心的冷汗让光滑的听筒变得黏腻。
他终于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根本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东方富豪。
那是一个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他所有秘密的魔鬼！
他之前那些精明的算计，在对方面前，可笑得像三岁孩童的表演。
“没……没问题！林！我最亲爱的朋友！”
尤里的声音猛然拔高，语调尖锐，充满了谄媚与挥之不去的恐惧。
“别说是一堆废纸了！您就算要我把‘无产者’工厂的地基从地里挖出来，我也立刻给您办到！”
“您放心！一天！不！我现在就去办！我向您保证，让那些‘珍贵的历史文献’，带着克里米亚最新鲜的阳光，用最快的速度飞到您的面前！”
他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姿态，结束了通话。
紧接着，尤里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网，给哈尔科夫州下达了一道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一天后。
几个散发着浓重霉味，比在场大多数工程师年纪都大的木箱，被一架军用运输机火急火燎地空运至大连。
当安东诺夫教授和陈冰在林风的示意下，用撬棍费力地撬开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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