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了西部分舵的每一寸角落。
黄振龙将影盟暗探交由秦山看管后，便与上官燕并肩回了临时休憩的厢房。一路无话，却有淡淡的暖意流淌在两人之间，晚风卷着槐花的清香，拂过紧扣的手掌，将彼此的心跳声，揉碎在静谧的夜色里。
刚踏入房门，黄振龙的脚步忽然一个踉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黄振龙！”上官燕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碰到他的肌肤，竟是一片冰凉，“你怎么了？”
黄振龙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方才……斩杀黑风老怪时，强行催动真龙之力，又硬接了他一记罡气余波……怕是……伤及了本源……”
话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重重地倒在上官燕的怀里。
上官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颤抖着探向黄振龙的脉搏，指尖所及，脉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体内的真龙之力紊乱不堪，如同失控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更是岌岌可危。
“不……不会的……”上官燕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平日里的清冷孤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慌乱。
她将黄振龙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地为他褪去染血的衣物，当看到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肌肤上，滚烫而灼热。
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开始发黑，显然是黑风老怪的鬼头刀上淬了剧毒，剧毒顺着经脉蔓延，与紊乱的真龙之力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蚕食着他的生机。
上官燕立刻取出自己珍藏的疗伤圣药，碾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又渡入自己的灵力，想要帮他梳理紊乱的真龙之力。可她的灵力刚一进入他的体内，便被一股狂暴的力量震了回来，反噬之力让她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上官燕看着黄振龙毫无血色的脸庞，心如刀绞。她知道，寻常的疗伤之法，根本救不了他。他伤及的是本源，又中了奇毒，唯有以自身最为精纯的元阴之力，温养他受损的丹田，修复断裂的经脉，才有一线生机。
可那意味着……
上官燕的脸颊瞬间红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自幼习武，一心向道，从未想过儿女情长之事，更遑论是以这般方式，将自己的清白之躯，交付给一个人。
可她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黄振龙，想起他平日里温柔的笑容，想起他唤她“燕儿”时的缱绻，想起他为了变强而拼尽全力的模样，心中的犹豫，渐渐被决绝取代。
“黄振龙，你不能死……”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眼中满是柔情与决绝，“你说过，要与我并肩同行，要一起看遍青州的风景，你不能食言……”
夜色深沉，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无声的告白。
上官燕缓缓褪去自己的玄色劲装，露出一具莹白如玉的身躯，肌肤胜雪，曲线玲珑，却带着一股清冷的气韵。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躺到黄振龙的身边，伸出双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她闭上双眼，催动起自己修炼多年的元阴之力，这股力量精纯而温暖，是女子最为珍贵的本源之力，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缓缓涌入黄振龙的体内。
元阴之力所过之处，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大地，黄振龙体内紊乱的真龙之力渐渐平静下来，断裂的经脉开始缓慢修复，伤口处的剧毒也在元阴之力的包裹下，一点点被化解。
而上官燕，却只觉得浑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泪水却再次滑落，浸湿了枕巾。
这是她的第一次，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只有一室寂静，和怀中之人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榻之上。
黄振龙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痛欲裂，浑身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却又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水……”他沙哑地开口，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话音刚落，一杯温水便递到了他的唇边。他循着方向看去，只见上官燕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有些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只是，那双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羞涩与慌乱。
“燕儿……”黄振龙心中一暖，想要坐起身，却被上官燕按住了肩膀。
“别动，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她的声音轻柔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黄振龙顺从地躺了回去，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激：“我……我是不是差点死了？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上官燕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黄振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他转动着目光，打量着房间，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床榻的锦被之上。
那一抹刺目的嫣红，像是雪中红梅，绽放在洁白的锦缎上，格外醒目。
黄振龙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震得他瞬间呆滞。
落红……
这是……女子的第一次……
他猛地看向上官燕，只见她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